有点愣怔,罕有地流露出了疲惫。
伽瓦尔叛国,罗马大军压境,诺顿公国想必也在蠢蠢欲动,亚述的天空忽然飘满了阴霾,基努觉得很压抑。
“年轻人,趁雾还没散,赶紧离开这吧,罗马的军队正在源源不断地赶来,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活人的,亚述已经病入膏肓了,赶紧走吧,它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那人叹息道,“其实要说西方众国,亚述算是不错的一个,男人没有罗马的蛮横,女人没有诺顿的势利,就是有一点不好,喜欢往酒里掺水,喝再多也还是清醒的,如今劫难来了,怎么让人醉生梦死啊。”
“你闭嘴!”基努喝道,“罗马的帮凶!”
“随你咯。”那人满口的无所谓,“我只是做场生意,如果你们亚述的人能开出更好的条件,我就替罗马人收尸了,收谁不是吃啊,万一将来你和隐修有合作,我就是你的帮凶,隐修做事,利益为上。”
“基努!”阿蛮喊道,他的意思是不要再和这个疑神疑鬼的人纠缠了。
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在泗水镇,哪家要辟地造房子,就请关系熟络的汉子帮忙,拿沉重的木棰捶击地面,夯实地基。阿蛮站在旁边看热闹,就感觉大地在上下微移。
现在地面晃的更甚,架势象是在砸宫殿的地基。
“他们来了,你们该躲躲,该逃逃,祝你们好运。”
两人冲出教堂跃上马背,阿蛮拨马就要走,有东西在逼近,那东西叫他不安,自然而然地想要远离。
阿蛮喝了一声“驾”,却看基努面向来时的路,呆呆地没有动。
“侠卿,纳库尔恰的人都死了啊,所有人都死了,有大人有小孩,我还记得孩子们在这座教堂里为神唱赞歌,每个人的嘴巴都张的很大,我那时就想神一定在倾听他们的歌声,现在他们都死了,年纪和我差不多大就死了,他们还有很多事要做的,吃饭喝水,聊天唱歌,给喜欢的女孩送花,帮父母做家务……”基努有点哽咽,“但他们早早地走了,有很多遗憾吧。”
“嗯,那是肯定的。”阿蛮应道。
“我现在很难受,但我知道再过不久我就不太难受了,最后甚至会忘掉,虽然死了很多人,是大灾难,但里面没有我很熟悉的人,没有要好的朋友,没有亲人,跟我关系不大,因此我会慢慢遗忘,也许偶尔会想起来,悲痛一下,然后又心安理得地忘掉。”基努看著阿蛮,眼神迷离。
阿蛮吸了一口气,“是这样,在好多事上,人是健忘的。”他的语速有点快,因为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厉害了。
“书上说,太古时代真神创造出第一个男人个女人,教会他们相亲相爱,后来他们生了许多孩子,所有人都相亲相爱,但魔鬼看不过,就暗中教会了他们猜疑,人和人变得越来越陌生,因为一点小事就会争执不下,争的你死我活了,最终自相残杀。”基努的睫毛颤了颤,象是在讲很恐怖的事,“魔鬼还不满足,又教会了人们麻木,这样人们就不会因为同类的不幸而过分悲伤,害人的人不知道羞耻,旁观的人冷眼相看,竟美其名曰看淡生死。”
阿蛮张了张嘴,却没说话,他忽地抽出了刀,刀上有烟絮般的纹路,是稀有的烟缕刀纹。
有黑影在逼近,沉闷的跺踏声彷彿怒潮席卷而来,浓雾都为之虚散了。它们高大粗悍,看不清装束,却有哗哗的金属撞击声传来,这声音逼迫阿蛮镇住躁动不安的混骝骊,同时握死了刀柄,那不好的记忆又开始扣门了。
“猜疑让我们分裂厮杀,麻木让我们冷漠顽固,这是魔鬼强加的原罪,我不想背负这种罪过,正如我厌恶魔鬼。”基努神情庄严,他手持阿提卡隆,刀背贴在小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