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修尔推开木门,卸下沉甸甸的背袋放在墙角,然后站在门外拍落肩上的雪花,他试著哈了一口热气,雾霭般的热气转瞬即逝,他搓搓冰凉的手,赶忙跨进安乐窝,关紧房门。
乔修尔把背袋提上桌子,解开捆绳,小心翼翼地取出画板,置于桌旁的四脚架上。
画板上绷著一张画布,画布上绘著一幅沙漠雪景的雏形,这是乔修尔耗费了几个小时的成果。
今早乔修尔是被冻醒的,他挤挤模糊的眼睛,看临床的窗户被吹开了一条缝,零星的雪花顺著缝隙飘上棉被,乔修尔登时就精神了。他脸都顾不上洗,备好画具就冲出房屋,冲向城外。
他在大地之眼住了近五年,这还是第一次碰上雪天,沙漠居然降雪,如此难得的精致当然要记录一下,而乔修尔最拿手的就是绘画,他的理想就是把天下美景尽收在张张画布。
乔修尔煮了一杯咖啡,他拉过一把木椅坐好,慢慢地啜饮,画板就支在他前方不远处,透过蒸腾的水汽,乔修尔开始细细地观摩这幅画作。
洁白的画布上,连绵起伏的沙漠铺展开,黄沙接天,高矮不一的沙丘上覆著一层薄薄的碎雪,彷彿一层细腻的鹅绒,格外惹人。
乔修尔庆幸还好没睡懒觉,要不然得后悔死,如今这样的风景画在他眼中已经不是单纯的精致了,这还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等再好好修一修就挂摊出售,这次非得把价位抬一抬,毕竟物以稀为贵嘛,也算不枉他大清早就往城外的沙漠跑,在风雪中忍著寒冷调色,手指都快冻僵了。
更重要的是生活费吃紧,绘画装备急需补充,房租也该交了,房东就差拿刀催租金了,各种花销像苍蝇一样嗡嗡乱转,吵得人睡不安生。
乔修尔叹口气,生活真如这杯浓咖啡啊,苦涩,他咂咂嘴,脑海中开始幻想这幅画被某个大收藏家相中,愿意掷千金买入,他随之名声大噪,再也不是沿街卖画的落魄画师,而是挥挥画笔就能震动画坛的大拿......
乔修尔喜欢幻想,无论他幻想出的事多么曲折,最终的结局都是他因为画作超凡出众而登上画坛巅峰,但是幻想终归是幻想,他还是要厚著脸皮摆摊卖画,还是不能按时交房租。
记得当初他是跟一位教堂牧师学绘画,牧师夸他天分高,他也不负众望,仅仅两年后就出师了,他不甘于在家乡当画师,于是拗了父母的意愿,南下大地之眼闯荡,因为他听一个熟人说大地之眼是最繁华的城市,东西方的贵族都趋之若鹜。
乔修尔信心满满地在大地之眼落脚,心想绘画就是他步入富贵的敲门砖,结果板砖落空了,他因此一直徘徊在富贵生活之外。
其实家乡的熟人还告诉他一条忠告,每一座繁华城市的地基都积著苦命人的血汗,如今他就是苦命人中的一份子。
乔修尔租的这套一室一厅一阁楼的房子位于大地之眼的偏僻地段,紧挨著劳工聚集的贫民区,但是另一方就坐落著日夜莺歌燕舞的香蕊楼,因此他这套房屋相当于贫富的交叉点,往前一步就是快活,往后一步就是劳苦,而他望前望后,活得倍感纠结。
乔修尔想得出神了,突然一阵敲门声吓得他一激灵,心想难道房东又要开始没命催租了?
他屏住呼吸,紧张兮兮地等了等,敲门声并不急促,听动静好像不是房东。
乔修尔顺著门缝张望,敲门的人的确不是房东,而是一个体态健硕的男人,该不会是房东派来赶人的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乔修尔心一横,卸掉挂锁,拉开了门。
“请问你是乔师傅吗?”阿蛮问道。
乔修尔一听这个称呼就知道找上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