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更悲哀,因为我的死连哭声都享受不了,我没有朋友,观众也不会因为我的死而哭,相反他们会大笑大骂。
他们不关心谁死了,他们只关心谁还活著,而死者会被人们尽快地从记忆中淘汰掉,就像风吹皱了湖面,不一会湖面走恢复平静,风逝了无痕。
我只是微不足道的涟漪吗?这就是我的宿命吗?真不甘啊。
第一层的观众席,巨蟹区和狮子区之间的通道上挤满了人,挤的水泄不通,手持木棍的出家人硬是拱出一条路,面红耳赤地在人群里挪动。
出家人好不容易挤出人群,摸上了护栏,他先是隔著护栏把木棍扔进场,然后提著肥大的衣摆,抬腿就要翻。
观众里埋伏著武场的猎犬,看有人要坏规矩,赶忙出面阻止,但出家人眼疾手快,腿脚也利索,没等猎犬拽住他,他就已经翻走了。
许是翻的太急没抓稳,出家人摔趴在地,砰的一声,看样子想必摔的不轻,赛马时马蹄激起的灰尘都没他拍的高。
永乐爬起来,鼻子都摔破了,他连木棍都顾不上捡,捂著鼻血直往唯一的入口冲。
“血煞,是血煞,基努你要坚持住啊,在我渡化它之前你千万不能死啊。”
永乐在迷宫中七拐八绕,表面上看慌不择路,但他一直朝著血气最浓郁的方向跑。
跑了半天没遇上一个人,他越发担心基努的安危。
突然有噔噔噔的踏步声自上方驰过,永乐没来得及看清那个人影,就听沙沙声传来。
跟著拐角处涌出稠密的黑藤,仿佛淤黑的洪水!
永乐愣了愣,仅仅一瞬,他就作出反应——双手合掌,盘腿坐地,是禅定的姿势。
眼看著黑藤汹汹而来,他居然闭上了眼睛,但他内心并不平静,因为他脸上的肌肉在抖,连带著他肥肥的耳垂也在抖。
即将被黑藤吞没的一瞬间,永乐忽然睁眼,右手覆右膝,中指触地,左手结无畏印,缓缓平推。
左臂推直的一刻,黑藤也扑的不能再近了,如果不是永乐闭了五感,定会感觉腥风扑面。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惊呼声,狂暴的饮血藤居然被一个和尚扛下了!而且他的手段异常简单——单单是坐在地上亮出一掌,饮血藤的气焰就衰落了。
永乐的手上还沾著鼻血,但嗜血的藤蔓却不敢染指他,冒犯他的威仪。
“有意思。”维克多?昆德拉左手不动,右手轻拍左掌,罕有地,这个手握巨富的男人由衷赞叹道。
“大人觉得哪里有意思?”黑袍术师感觉侯爵的掌声格外悦耳,“是那只血魔吗?”
武场中央的血魔是他豢养多年的宠物,他还教会这只血魔如何统领饮血藤,望著血魔在场上大战四方,黑袍术师有种自家孩子出类拔萃的自豪。
“不是。”维克多晃晃食指。
“难道是那个暹罗猫?”黑袍术师接著猜。
“也不是。”
“麒麟?应龙?还是那个有点姿容的美女蛇?”
“统统不是。”维克多否定道,“是那个小家伙,躲在麒麟和应龙中间的鬼蝠啊。”
“他?侯爵大人您没开玩笑吧,我看他快死啦。”黑袍术师忍不住把望筒指向他所谓的将死之人,他想那人迟早会变成血魔的食物。
“是吗?”维克多笑笑,“我怎么感觉他就要重获新生了呢。”
“那人是谁!”黑袍术师惊道。
“僧人也来掺一脚,真是越来越热闹了。”维克多绕有兴致道,“那我就再等等,既然有好戏看,生意搁一搁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