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找了一个角落,席地而坐,旁若无人地开始擦刀。他的心不静,所以要借擦刀来平复躁动的心。
他擦的不紧不慢,麻布和精钢摩擦出沙沙声,这微弱的声音在喧嚣的第五层地狱中显得若有若无,好似波涛汹涌中的一股暗流。
“老大,这个节骨眼你还擦刀!这刀都快被你擦脱皮了!”原婴的心也不静,所以他说话尤其大声,好像这样能压住心底的紧张,“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在听在听。”阿蛮抬头看看原婴,“穿的这么威风。”
原婴确实大变样,他脱掉了直裾,换上了一整套盔甲,钢盔、肩铠、胸甲和护臂等等一应俱全,就是看著不太搭调,因为这是一套东拼西凑的盔甲。
有的部件是从竞武场的装备库中翻出来的,而有的是在市场上淘来的,更有甚者是原婴花钱让工坊订做的,完全就是一个大杂烩。
“捂得严实点,保命!”原婴自信满满地拍拍胸甲,“老大,我屋里还有一件大号的胸甲,你要不要穿?”
“不要。”阿蛮摇摇头,“这东西太重,浪费力气,你穿这么多不嫌累吗?”
原婴的脸上顿时堆满了苦涩,“我现在走两步路都得大喘气,能不累嘛!我的轻功被它拖的降了六成,真担心一上场后腿脚不灵便。”
“直接脱了呗。”筱真游拍拍原婴的钢盔,“你看你,捂得跟个铁疙瘩一样,还怎么跑?”
“跑?哼!”原婴牛气轰轰地卸下背上的合弩,拉了拉强劲的弩弦,“谁敢招惹我******的他跪地求饶!”
“哟,不是不让带这东西吗?公告牌上明明写著禁止暗器射矢,你还要顶风作案啊。”筱真游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通体乌黑的石碑。
原婴不屑地撇撇嘴,“这次是特殊情况,地形狭窄,而且错综复杂,允许带射矢,但不许带暗器。”
他早就找仇先生问明情况了,正因为地形焕然一新,他这个轻功一流但武技惨不忍睹的魂斗罗才被武场选中参加此次的十年大秀。
“具体是什么地形?”筱真游好奇道。
“好像是迷宫,这些人也是真有能耐,居然搭了一座迷宫。”原婴感叹道,说著顶上传下一阵激烈的跺踏声,震得积尘扑扑直落,他抬手扇了扇飘浮的灰尘,心想场中的赛马又跑完一圈,再有四圈就决出结果了。
十年大秀的前戏是一场跑马赛,十匹优中选优的千里马,九圈算一程,全程决出赛马中的前三甲。
跑马赛是和赌博挂钩的,由武场操持著整个盘口,任由赌客押注。
凡是押宝押中的人都能获得优厚的回报,本钱一番十甚至一番百都不是问题,因此一场跑马赛过后,大地之眼会突然冒出几个暴富的穷鬼,当然更多的是输的精光的穷鬼。
“你们两个押注了吗?押的哪匹马?”原婴对跑马赛有点兴趣,索性小赌了一把,就等著开盘了。
“我押的九号,曹大哥呢?”筱真游抱臂问道。
阿蛮想了想,“忘记号牌了,只记得是一匹黑马。”
“纯黑的那匹?”原婴清楚记得每匹马的毛色和体型,四号是一匹黑白相间的混骝骊,而八号是一匹纯正的黑骊。
“嗯嗯,就是它。”阿蛮擦完刀,将麻布叠的整齐后收进怀里。
“我没敢押它,总感觉它太蔫了,不如别的马精神,我猜应该是一匹老马。”如果允许的话,原婴一定会掰开它的马嘴看看牙口,“老大你押了多少?”
“没有多少,就是前天那场的赏金。”阿蛮就是看中那匹黑骊的萎蔫才押注的,满满一袋赏金,数也没数就丢给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