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抢在前面聪明地问老头儿:“刚才那两人给你多少钱一斤?”因为大家都知道菜贩子买菜是不会花冤枉钱的。老头儿如实报出价格来,大家一听,果然比市场价格低了许多,不禁私下雀跃欣喜。可有人心下仍觉有压价的空间,指出缺憾来分析道:“您看您这菜已经折腾揉搓得不新鲜了,您还趴在上面搂着抱着伤心了那么长时间,说不定眼泪口水还有什么怪味儿都渗进去了。再按原来那价格卖给我们这些想帮您的人,您老是不是会觉得有点有失公平心不落忍呀?您最好能再权衡一下,看是不是该铪大家打个三折或五折,这样彼此心里都好受一些。”跟着又有人大发慈悲喊道:“七折八折就够了,甭太损害农民利益!”
面对这么多爱心人士的七嘴八舌,卖菜老头儿的脸色由期盼到欣喜,再到不知所措帐然失落。掩饰不住的辛酸涌动如骨鲠在喉,咽不下吐不出。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什么都不要说了,人穷了说什么都不好听。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只要肯帮忙把这些菜尽快消解了,躲到一边不吃不喝哭一场,也就不再受这煎熬了。”他默不作声地将三包蔬菜都打开,将秤杆上被那二人拽断了的提绳重新接好,郑重其事地放在那个预备用来收钱的小布包旁,然后向大家深鞠一躬,含泪微笑道:“谢谢大家的捧场架势!秤和包我都放在这里了,大家愿意自己称就自已称,不愿自己称就举个代表替****操这份儿心。我确实是有点太疲累了。”说着两手不由自主地按住两个屁股蛋,直着脖子咳嗽。众人知道他那里刚被两个坏蛋一人踹了一脚,唏嘘认可。不待老头儿咳嗽完发话,早有人瞄准看好的菜捆儿出手就拿。拿到手里揪着黄菜叶,叉忽然想起来问老头儿:“您还没说到底打几折呢?”
老头儿依旧咳嗽得不能说话,但又不忍幔怠大家的期盼回答,腾出一只手来竖起大拇指。有人马上理解为“赞扬、感谢”。说这老头儿真逗,都咳嗽成这样了,还玩儿虚的不肯说实话。再问到底是打几折?老头儿还是竖着那根大拇指直摇晃。不过,这回人们看懂了,是“一折”!因为老头儿一边摇晃着大拇指,一边费力艰难地从喉咙深处吼出了点嘶哑的声音:“一...折!”吼完摇完,他就头栽在地上猛咳猛喘,顾自倒那口深藏不露的粘痰去了。
三大包蔬菜也就在这咳喘连连中被众人抢光,并且称赞老头儿“敞亮、有战略眼光”。说他知道不收钱大家不好意思白拿,所以才像征性地收一点,缔结城乡友好,以便下次再来卖菜,咱还这样帮他捧场。
正当人们手拿菜捆儿,说着闲活,等待开秤付钱时,身后不远忽然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快都放下,这菜我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