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专职书记在家严阵以待迎接别人查。今年他们好像都感觉形势有点严峻,磋商之后另派了两个闲人应差去了。他们两个虽同为男人却不互相斗,书记严整镇长憨厚,一个挺得起作派,一个寡言少语善于服从,多年配合算得上是天衣无缝。
那时镇上的电话还通不到各村。战前会上镇党委书记要求计生办的工作人员晚上不准回家,各村支部书记、计生村长凌晨四点就要起来绕村观察。一但发现抽查人员进村,马上火速来报。镇上备下了两辆吉普车,上面装了好多吃的用的,那是准备送给抽查人员的见面礼,素不相识先以礼相见才好进一步沟通。计生镇长还以他三年抽查别人的经验提醒大家:一定要对抽查人员和蔼可亲,无论对方说什么都千万不要当面顶,除非重大委屈不要据理力争。因为人家也是受命而来,查不出一点问题同样也不好交差。战前会后,钟二奎又留下龙三旺和计生村长一起吃饭共谋,要我也去参加。龙三旺说:“放心吧,没事儿!”计生村长仗酒执言:“包在我身上!”钟二奎说:“我这心里老是放不下,最好别抽着。”
农村有句俗话叫“越怕鬼越有急角子”,意思是越怕什么越有什么。钟二奎越怕抽查到他分管的上林庄,可巧偏又抽上了。
那天这个镇共抽查了两个行政村,其中一个就是上林庄。早晨六点多钟,天色将明未明,计生办的人还未起床,就听有人“嗵嗵”打门。来人是上林庄的计生村长,站在门外满头大汗,鼻子嘴里喷白汽,他只说了声“进村了!”大家马上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计生书记说了声“我先去!”相关人员马上跟他钻进了吉普车。钟二奎手提着上林庄村的育龄妇女档案直打哆嗦,说是刚出被窝有点冷。
这车走后计生镇长又忽然想起了什么,派他的手下去叫我,说是请我帮帮忙。他让我骑上摩托车也去上林庄,不过不要进村,在村外边躲着。等到抽查人员查完上车走后,悄悄跟上一段路,看看他们还接触什么人不。因为他在赴外地抽查时,就曾遇到过两起拦路反映真情的。我也没向所长请示,穿上件大衣戴上头盔就出发了。
计生书记带人赶到上林庄时,抽查人员已兵分两路从村两头向中间推进。天冷、农闲家家都起床很晚,一户一户的敲门进展得很慢。趁着他们出这家进那家时的短暂辗转,计生书记向前笑脸寒暄。人家客客气气地说:“请不要妨碍我们的工作,有什么情况咱们查完再说好吗?”计生书记只好悻悻地退了下来,使个眼色给手下。手下人再使眼色给站出来的上林庄村的村干部,大家心领神会,四散站开,盯住心目中的重点人家、重点场所,防止有人肆无忌惮信口开河。
钟二奎就在那家人附近溜达,装作若无其事实际上像怀里揣着个兔子,偷瞄偷看的眼神儿甭提有多不自然了。那家人日上三竿还未开院门,也是抽查人员敲开的。那家男人开门之后直打哈哈,说小孩儿闹夜一晚上都没怎么睡。人家顺口就问:“小孩儿多大了?”这么说着就往里走,虚掩襟怀的女人慌忙将尿布尿罐子往外拿,羞羞答答地说屋里太脏了。人家也并不介意,手掩着鼻子凑到床前看了看小孩儿。只见这床上睡了个小的那床上睡了个大的,都还睡得正香着呢。又让他们拿出证件看了看,不经意地就走出屋门了。走出屋门之后他们还不就走,东瞅瞅西看看问:“你们家的厨房怎么就塌成这样了?”那男人憨厚地说:“先前没在家,回来后还未顾得上收拾。”于是人家就问先前去哪了?眼看那个憨种男人顺着人家的提问越说越多,精明的女人凑上前去捣了他一下,接过话茬儿说:“他常年在外挣几个零钱,俺和孩子全指望他呢。”那个抽查组的中年女人瞧着她会说话,对她上下打量了又打量,忽然盯着她的脸盘儿问:“我怎么看着你有点眼熟呢,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她这么一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