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 2)

肖蝉荣的母亲信天命,她常常自言自语地设计,说假如当时能等等看看挑挑拣拣,甭说给上十个八个,就是能有个肯出四个窝窝头的,她也不至于就嫁了这样的人家。“就他奶奶的愣是没有!你说这不是天命又是什么?!”肖蝉荣有时也狐狐疑疑,说咋就那么巧,俺爹起五更去换大米,刚上公路就给查住了。如果他早起一会儿晚起一会儿,或者避开大路走小路,不就没有这扯****连蛋的糟心事了吗?!我说你们这些都是十分要不得的封建迷信!**********里连土地庙都拆了,连家家户户供奉的神主楼子都砸了,怎么时至今日还不知道感谢亲人解放军呢!肖蝉荣说:感谢你姑姥姥的个腿!

不过,话虽这么说,我有时心里也二二虎虎的。就我们的家世而言,几乎所有人的档案里都敞开心扉地写着“世代务农,历史清白”。从新中国刚一成立,人民开始当家作主的那天起,我爹我娘我哥哥,就脚跟脚地削尖了脑袋想往革命队伍里钻,结果谁也没钻进去,足见那时的组织结构有多严密。没钻进去的原因也并非“朝中无人”,我爷爷就当过藏南军分区的副政委。XC平叛结束后,我爷爷给家里打信说他又没死,于是我爹就扛着个小包袱去找他。包袱里面全是一卷一卷的烙白饼。到了西安之后,他居然有本事搭上了进藏的军车。一路上坐在驾驶楼里跟司机神侃他爹干八路时多么神勇,他当儿童团时怎样站岗放哨。侃得司机师傅不断提醒他:“坐着说,不要动!”马上又到了一个上坡路段,那辆破车加足马力往上拱,拱着拱着眼看就要拱到坡顶,它也熄火了。司机手忙脚乱地别上档,踩紧刹车。可即使是那样,车子还是一点一点往后滑。我爹赶忙跳下车,奋不顾身地跑到车轮后用肩膀硬顶着。急得司机没命地喊:“快闪开,拿衍木!”我爹世代务农哪懂得什么是“衍木”。直到人家腾出手来从驾驶楼里“嘡啷”扔出个三角木块,他才无师自通地抢过来塞在车轮下。事过之后开车的司机直说“吓死了”!说万一把革命的后代寻亲路上给碾死了,咱这红色江山该怎么收拾呢!我爷爷听完我爹一路上的千辛万苦后,拍着他的脑袋说“好孩子,好样儿的!走的路都记住了?”我爹说“记住了”。我爷爷说:“那好吧,你在我这儿小住几日就回去吧,革命工作都挺忙的。”我爹当然不愿回去。恰好一位管后勤的领导向我爷爷反映,说抽去搞农业生产的那个排,很多人不知农活儿怎么干,怪话连篇说早知种田不如换他们爹来,因为他们爹种田要比他们内行。于是我爹就自告奋勇去教他们怎么种菜种粮。后勤的领导很高兴,就向我爷爷提议说:“干脆就让世侄儿留下吧。”我爷爷说“那不行!他现在也是有组织的。”什么组织呢?就是当时的高级农业生产合作社,我爹跻身其中当个青年委员。

我爹走后那位后勤领导很惋惜。后来他们营区附近的藏民跑来报告,说有两个汉人饿得半死不活栽倒在他们那里了。喂他们酥油茶怎么都不喝,一个劲儿地比划想吃这么圆圆的。值班领导赶快派人把他们接来后,那中年女人闭着眼只会哼哼;那个小男孩儿连吃了三个馒头后,才腾出嘴来说是“来找爹的”。问他爹在什么地方什么单位?又是一个劲儿地摇头,说只要见了准能认得。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不小的难题。我爷爷于是作指示道:“不能再让他们乱跑了,先安排住下,再发文协查。”于是后勤领导便把他们送到了农场。后来那中年女人就在那里给大家做饭补衣服,迷倒了一个入伍十多年的老兵。那小男孩儿尽管年龄小,可种田的经历比老当兵的都长。开始是嘻嘻哈哈地跟着大家干农活儿,后来成了农场的技术员、助理员,再到协理员。百万大裁军的时候功成名就,被破格安排住进了林芝干休所。我爹后来听说了这件真事后,心里头真是五味杂陈。可那年头就时兴这个:拯救阶级弟兄孤儿寡母甚至世界上三分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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