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了他一眼：“都是长腿的，你能天天拴着他们？”
李大年噗嗤笑了：“栓十八个太难了，不过老六拴住家林，二蛋拴住你家巧妹，不就太平了？”
大家都笑了，张大山意味深长的说：“栓是栓不住的，拴住了身子，也拴不住心啊!大家喝酒。自打村里的私塾先生没了，我们还有自食其力，自给自足的条件吗？老祖宗说了，三辈不读书，赶不上个驴。娃子们有想法，应该是好事吧？我问过家林，为什么给儿子起名“张健”，他说，就希望自己的儿子身体健康，神智健全。这个要求，真的不高啊。”
“小家伙能着哩。”有了机会，刘二蛋赶紧卖弄：“考试总是双百分，还跟老张头学医呢，老庚那十二岁的孙子摔跤也摔不过他。”
张老庚的孙子叫张林虎，脾气不好，有时候会欺负比他小的孩子，然而他却怕张健。张大山却问张老庚：“你那林虎孙子为什么不上学了？”
张老庚大体知道一些：“林虎体性不好，容易闯祸，上次打碎学校的玻璃，学校逼着赔十块钱，他妈不让交钱，就再也没去上学。我说过了，林虎他妈不听。”
“就为十块钱，就不读书了，这事整的。”张大山想发火却发不出来：“你当爷爷的不会掏十块钱给孙子啊，再说了，你让老六的孙子管着他不就得了。喝酒喝酒。”
张大山一语惊醒梦中人，张老庚恍然大悟：“还真是啊，我咋就没想到呢？不过，张家林这小子的事怎么办哪？”
张大山脸色严肃起来，他看着面前的五个人，坚定的说：“我准备交给他去折腾，回想这几年，我对不起老少爷们啊。”
“大山，是不是慎重考虑考虑啊？”陈子林出言提醒。张大山倒是下定了决心：“我意已决，大家不必多言，如果都提不出过硬的理由，那就这么定了。我想，他不会比我做的更差。都有些什么困难，尽管提给我听吧，你们多提点，我面对着家林也有些说辞是不是。”
这顿饭，几个老家伙从中午吃到晚上。
“你们真的决定了？”张家林看着眼前的伯父，心里还是忐忑不安：“我倒是没指望当什么村长，大伯你就给我点权利让我能替你跑跑腿就行。再说了，我当村长，你们这些老家伙能服我吗？”
“谁不服，你找我就是。”张大山白了自家侄子一眼，却也掩饰不住那欣赏的目光：“我有重要事情跟你说，你跟我来。”
大伯家里有一房间，张家林从未见到打开过，如今，随着大伯打开这扇沉重的大门，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鼻而来。张家林定定神，却见这一房间在常年的关闭下潮气过重，墙壁有些脱落了，房间里简简单单，靠北墙一张供案，供案的上方墙壁上挂着一幅人物画像，那个人阔脸长须，神情有些忧郁，似乎有些丹凤眼卧蚕眉的味道，供桌两侧是左右两张太师椅子，中间是排列整齐的三个蒲团。张家林被大伯引领到中间两个蒲团旁，只听一声喊：“跪下。”
张家林只好跪下，无他，这个大伯能力不足，霸道有余，三伯七窍玲珑，见了大伯还是无怨无悔的服从，他自觉不如三伯聪明，更不敢再这个时候另生事端。
大伯不知从哪里拿来一个包裹着的物品，小心的放在供桌上，打开一个打火机，引燃火苗，点燃两旁的蜡烛，然后，就着蜡烛点燃手里的供香，也许是时间太久的缘故，供香艰难的点着，张大山依次把供桌上的九个酒杯斟满了酒。然后，自己跪倒在案前：“张家老祖，泰州诚王张在上，张氏第三十三代亲传孙大山在兹，谨供先祖于西北上林村，务求先祖临危降旨，指点迷途。”
我勒个去，我惹了什么祸，这都三十三代了。张家林几乎忍不住要小便。他想起身，张大山死死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