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曼达坐到了长椅上,桦木的表面很光滑。
青年站在水边,那是忒伊亚的内湖。内河贯通了这座城市,连接他们所在的码头。水体带来的舒适感,夜晚似乎太平静。
“你……”
“你、闭、嘴!”
曼达捂住耳朵、头深深地埋在大腿间。
“我是为你好。”
“你烦不烦啊烦不烦啊!!!一路跟着我从郊外到城里、就像个亡魂一样、说些人也不懂鬼也不懂的话,你到底想干什么啊啊!!!”
声音回荡在广场上。
曼达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露出恶狠狠的表情,少女暴躁的模样。等到热辣的气完全呼出,她才注意到面前这个人的非凡:凌乱的短黑发、一簇簇向上簇拥着;齐沿的衣领连着工整的礼服,像是一个要去参加宴会的人。他的表情很严肃,一丝不苟的样子,月光下显得冷冷的,刚硬而偏执。
他摇摇头。“虽然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但是,你得小心。”
“用不着你来教我!”
“是你完全不懂。”
“我、不、想、懂!”
曼达坐到了临近的一条椅子上。
青年一直凝视着她,守在她身边不远处。
曼达时而没好气地盯他一眼,从纸包里拿出一条干酪、吃了起来,咀嚼的时候张开双唇,发出些声响。
随着夜走向深处,萦绕在人们肌肤上的每一寸空气都开始呼出了凉意,为毛孔所吸收。
少女站在城堡上,从墙垛之间的缝隙处向外望去,田野在北方更为寒凉的空气里显得寂静,几乎没有灯火。她翼展上的白羽轻轻飘动,风来的方向站着那个熟悉的声影。
“……阿奇!”少女惊喜地唤他的名字。莫奇没有什么反应,径直朝她走来。
她屏住呼吸,学着他一样不说话。
他忽然拉住她的手,拽着她朝一个方向离开。远眺下,那里是森林。
“……阿奇?怎么了……?”
莫奇仍旧不说话,转身看着她,赤瞳中满是坚定。
“……是有什么东西要给我看吗?”
莫奇犹豫了片刻,点点头。
她笑了笑,收回仍然被拽着的手,并拢到他身边,以表明自己将会同行。
离宫偏僻的一隅,少女展开自己的翅膀,牵着莫奇一同朝空中飞去。今夜的月出奇地圆,皎洁的一轮下的两个人影在夜的穹顶下是如此协调且优雅,颇有曼舞的风姿。他们的头发一起轻轻地飘动起来,在前后两个方位上对视着,饱含着某种隐秘的情思。
一阵火光,地面上的建筑群忽然变得猩红,黑夜唇被喧哗咬破、血丝丝地渗到了大地上——晶亮的折光。人们的呼喊声传来,狰狞或哀号;金属的摩擦与肉体为之缓冲的喑哑;烈焰之下燃质的爆鸣或萎缩;建材坠落。短袖暴露的着装,赤红的衣色,统一标准的武器,训练有素。悬空的桥体上,
少女无法完全看到,但是她猛烈抽搐着的心室告诉她,灾难已经发生。
她原本优雅挥舞着的翅膀失去了平衡,开始向下跌落。莫奇抓过她、将她抱入怀中,背部朝下坠去。虽然是重力剧烈的作用,他们的拥抱却仍然轻飘,仿佛陨落的鸟儿,背着月光时的黑影神秘又美好。
……羽流的声音。
……草叶摇曳的声音。
……铃兰的花朵轻轻触碰彼此的声音。
……毛绒绒的动物从地面上窜过时肉肉的脚掌与地面接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