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陛下此生都不会再言及神谕一事。”
“当年之辜负,换得半岛数十年安宁。如今,我们却开始同室操戈,不得不思返曾经代价的值得与否。”
女神官笑得很内敛,一闪而过。
“倘若撤走守路人,我们也许会再度置于森林的威胁下。届时,将是旷日持久的战斗。”
“战斗本身并不会使我们疲劳,就像日复一日的耕耘——我们所依赖的人民。然而,如果畏惧战斗、厌恶战斗、逃避战斗,我们就将永远地失去我们曾经赖以生存的精神和意志。”
女神官走到谢希曼身边,与他并排站列。“那便是大道的意义,或许我们能从中看见帝国的信仰——那种真正的开放,宽阔而平坦,汇集在古都的广场之上;神祉的群像与庙宇,宛如辰星之章;台伯河流淌,云来帆往,血泪弥撒,谷麦芬芳。奉行神谕、开辟大道,又何偿不能唤起人们最为辉煌的那段记忆。纵然肉体毁灭,幻想尚且真实地存在。”
“哼。”谢希曼笑笑,“听起来,你已经是迫不及待了。”
“那是我来到这里的意义。”
“……”谢希曼摇摇头,“一晃,过去多少时间了……”
女神官侧过头望了他一眼,同样衰老的眼角微微闭上又张开,连眨眼的动作都未尽。
“马上要天亮了。”
说着,她向尖阁外望去,皇宫的视野极尽广袤,城邦的边境线若隐若现。“仅凭从地下室抓获的那些人证,便要判‘首相’死罪了吗?”
“不仅如此,他对军团的调动亦足以致他于死地。”
“陛下,恕我直言,那是执政官本应有的权力。”
“自从南下以后,近卫军一直由皇室统领——有何质疑?”
“陛下,我们需要谨慎。”女神官走到谢希曼身边,“执政官、终身独裁官、皇室,那是一个时代的记忆,是真实赖以为继的人们的共同信念。倘若我们主动去打破,那么一切便都灰飞烟灭。”
“你自不必说。塞坦利亚绝不会像那些躲在橡树林中的德鲁伊一样逃避现实,期待靠沉睡来躲过纷争——那么,无法推脱的责任由谁来承担?莫要忘记:正是那些原本高大而魁梧的巫师带走了部族的元气、才导致他们的覆灭!”
“陛下、此言差矣!高卢的惨剧、正是因为分裂导致。无论进退,我们本当同行——就如同我们曾经那样——”
“够了、辛辛那提巫师!我不希望像那些失败者一样——在满地的尸骸面前、用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来尘封历史:让塞坦利亚成为湮没在神降之海中的砂子。无论为何、无论如何,那些企图扰乱城邦安宁的分子必然需要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不仅仅是来自神灵、更是来自人民!”
说罢,谢希曼离开了离宫。清冷的风裹挟着海水的味道贯通了回廊,辛辛那提巫师独自站在其中,面对着早已消失的谢希曼的背影。
“……赞美诸神。”
夜已央。
“你到底打算跟我到多久?”
曼达恼火地转过身,正对着尾随她的青年。青年的行踪并不隐蔽——他自己如此行动。同样的问题,他已经不知道问了第多少遍:“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我还要怎么说?我自己带的啊!”
“你知道你自己正在做什么吗?”
“你……关你什么事!”
曼达不耐烦地继续走了下去,一路回到风语广场。已经没有太多人,她像是一个游神,身后跟着一个影子。
“你没地方去的。”
“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