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山中禅院的方向双手合十鞠了一躬,便与茗惜清理起行李来。
这是什么?小鲜忽然从行李中摸出一本非纸非皮质地做的书册,却非他从章秋痕那里顺来的青灯古卷,书册封皮上写有三个字,只是小鲜与茗惜皆是不识,将院子里住的那个小沙弥叫来一问,方才知道这就是尾安住持口中所说的《楞严经》,没想到方丈大师到最后也没有忘记点化他,只是这薄薄的书册对应起如今乱世中的杀戮,又有何效果,小鲜能够止住自己害人的念头,却无法止住他人害己的念头,若是长刃加身,他也不得不反抗。暗自叹了口气,还是将佛经收进了包袱中,仔细检查了一番,秘术符文,暗器,香囊,古卷,甚至是王三给的那片叶子也包裹在香囊之中好好的放着在,小鲜终于松了口气,心想终于可以上路了,只是这一走,便离开了安静平和的日子,多少还有点想念。
直到月入中天,小鲜仍未曾睡着,方丈临别前说的心如止水初境让他似有所悟,虽然直到此刻他也做不到在自己的意识中凝结水流,静止水面,但是却忽然感到那小潭有股若有若无的熟悉感觉,先前的那一番尝试似乎勾出了他不知位于何处的记忆片段,让他仿佛想起,在曾经的某个光景中,自己也曾当真见到过一处宁静的水面,不着涟漪。然而小鲜却如何也想不起自己何时见过相似的小潭,何曾见过记忆中那平静到几近于死寂的氛围,或许这种忆之不得的模糊感觉就是方丈口中所言的,而自己目前还打不到的心如止水境界,但既然有了这种感觉,是否自己已然临近了呢!小鲜暗暗的思索着,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二人便辞别了寺中僧众,由知客僧将他们沿来路送出,小鲜循着方向往河谷方向而去,准备顺河谷而行,午时过后到了当日昏迷的悬流附近,从此开始算是继续路程。专诸盟的哨探似乎并没有发现一念寺的所在,就连这附近也没见到专诸盟的踪迹,似乎他们真的往前追去了。小鲜的心中有些担心,原本是想以自己留下的信号来吊着第一批追踪的人,不让专诸盟继续派人前来追捕,但是目前来看,自己几乎没有留下线索,专诸盟的追踪中断,怕是孙管事已将最得力的哨探派了出来了。
临近黄昏时,小鲜他们走出了约莫几十里路,找到一处干燥的高地,二人准备燃起篝火在此休息一晚,此处林叶密布,树木层叠,倒不虞被人发现,随便煮了一点肉糜,就着干粮对付了这一顿,二人相互依偎着准备睡觉了。
耳旁不时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鸣,虽然身体很累了,但是小鲜却有些无法入眠,自从昨日感悟到了那股若隐若现的止水境之后,他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堵在了心口,让他无法突破那一层境界。他又仔细回顾了一番住持与方丈说过的话,然后默念了心经,总算心头平复了几分,便想这么睡去了。
闭上眼睛,黑暗袭来,目不视物,但忽然一道画面闪现在脑海,熟悉的情景,那是一念寺山门所在,界碑,两旁的竹林,竹林后掩映的佛天,上面种着青菜和萝卜,但画面中的竹林深处,忽然露出一片殷红,脑中画面陡然一震晃动,仿佛世界都变成黑白,只有那竹林中的殷红如旧,如血泊一般。
小鲜浑身一震,无意识的便想去看那竹林后到底是什么,但画面却陡然一变,灯光昏暗,满室倾颓,看那落在地上的牌匾,这里赫然就是寺中的大雄宝殿,正殿之中竟然那释迦摩尼的法身也已倾倒,铜像双瞳下方,一道黑液骇然入目,如同落血,死不瞑目一般,让人惊悚。
来不及细看,画面又是变换,转眼到了山上方丈的禅院,只见原先山崖处写着“禅”字巨石的下方增加了一行血红色的小字,这次小鲜看的清楚,只见上面写道“藏匿叛逆,即便避往西天,佛祖也无法庇佑”。小鲜再也忍受不住这层层涌上的意识片段,拼命的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