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高了声音,继续道:“此事,若是说起来,倒也好解释。我兄弟几人,常年在夏国来回行走,做些个毛皮生意。这平素,东奔西走的,于夏国之事,多少也知道一些。这皇家之事,虽系诡秘难测,我兄弟几个,或多或少的,倒也当真知道些个。其实,知道这些事的,又岂止是我兄弟几人?!只要是常居夏国之人,哪个不知道些?只不过,到了它地界上,便尽皆讳莫如深罢了。”这人见有人倾听,眉飞色舞,却好似已然将前几日疲于奔命的惨状,也都尽数忘却了,竟环顾着众人,卖起了关子来。
说话间,那客舍中的伙计,已然托了个大托盘,将几碗热气腾腾的汤面,端到他兄弟面前。那人似也是饿了,在众人的注视下,呲溜呲溜地吃了几大口面,缓缓咽下,继续道:“你们当真以为,这夏国老皇帝,是老糊涂了?这夏国老皇帝赫连勃勃,身长八尺五寸,年轻之时,以孤身一人,渐趋纠合一支出自匈奴的军队,东征西讨。他二十余岁上,便已然建立夏国,自号天王,称孤道寡。这是何等的威武?赫连勃勃一世风雨,什么场面不曾见过?若说他是老糊涂了,这是决计不能的!”
边上众人闻言,亦皆是微微点头,表示赞同。那个面色阴沉的年轻人闻言,向方才反问自己的中年汉子一阵冷笑,显是嘲笑于他。那说话之人,看了看众人于他颇为信服的模样,面上更为得意。他又吃了口面,喝了口热汤,叹息一声,道:“可惜啊,可惜!只可惜,这赫连夏国,地盘委实也太小。这魏国新君,又着实厉害得紧。赫连勃勃这已是迟暮之年的老皇帝,怕是再没多长时间,与年轻的魏主纠缠了!”叶明闻言,双眉紧蹙,又想起了那满面风霜的少年,如今魏国的当国皇帝——拓跋焘。
叶明正自沉思,忽又闻得那面色阴沉、肩负重剑的年轻人,冷冷的道:“我听闻众人传说,那赫连勃勃杀人无数。前些年,他攻入长安之时,杀人如麻,将人头堆积,修筑了骷髅台。他平素,更是残暴不堪,稍微看手下大臣不顺眼,便动辄打骂,亲手杀人。若有人敢直视他,他便要挖了他双目。若是有人言辞不当,便要割了他舌头。倘若有人胆敢劝谏,便要先割了舌头,再将其处斩。如此残暴的君主,兄弟作何要替他可惜?!”此时,这年轻人,虽是极力说赫连勃勃的过失,双目之中,却是充斥着难以言说的神情。叶明闻言,默默点头,颇为认同这年轻人的话。
那人听闻年轻人如此说话,慢悠悠的又喝了口面汤,似是胸有成竹一般,缓缓道:“兄弟此话,固然不错。那赫连勃勃,的的确确有着数不清的罪状。你说的,倒还真是算少了。这赫连勃勃,平素豪奢异常,仅修筑统万城,便耗费了近十万民力,前后历经二十年,前不久方才完工。这统万城的城墙,便足有十仞之高。其墙脚根基,厚达三十步。便是那城墙之上,也有十余步宽。城墙之内,他宫殿的围墙,也足有五仞高,修得铜墙铁壁一般。那宫墙之坚硬,便足以磨砺刀剑。”
说到此处,那人顿了顿,继续道:“他所居的皇宫,更是华美异常。宫中台榭高大,飞阁前后连襟,尽皆雕梁画栋,多以绮丽之物装饰。其上,又施以丹青文墨,当真是堂皇富丽,穷极文采。其间华林灵沼,映带左右;重台秘室,更兼通房连阁,驰道院囿,错落交通,实在是耗废了大量民力物力。”听到此处,萧秋野皱眉,向叶明等人,悄声道:“没想到,这看似粗鲁莽撞的汉子,当真是文采斐然。”叶明闻言,点头道:“听他所言,这夏国皇帝赫连勃勃,当真也是奢侈得厉害了。”
叶明的说话声并不大,那正说话的汉子,却显是听到了。他向叶明笑了笑,继续道:“这赫连勃勃,非但生性豪奢,还极为残暴噬杀。那位兄弟先前所说的骷髅台,便是其中一例。你道他为何能将城墙修得如此结实?在修筑城墙之时,赫连勃勃蒸土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