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赫连延轻拂衣袖,下船去了。
叶明见状,便也挪动着宿醉的身子,摇摇头,跟着赫连延向落脚处走去。他们身后,正传来阵康峥、藏晴儿等一众女子的细微说话声。赫连延闻见动静,撇撇嘴,向叶明道:“毕竟天亮了!天亮了,这里便不是男人该来的地方!”叶明闻言,却也不知是懂也不懂,只是又嘿嘿笑将起来。
是夜,恰逢既望之日,明月初映,杨柳披浦。秦淮河畔,华灯初上,正到了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赫连延携了叶明,一路逆风而行,阵阵脂粉的香味,伴着丝丝酒气飘来。行至河畔,一轮浑圆的明月映在水中,似有微微寒意,却又似带几分空气中弥漫的脂粉香。
此时,河中的花船,已然挤得满满当当,几近擦舷而泊。各花船又极为相似,便是连赫连延,也着实辨不清,哪艘是晨间康峥与藏晴儿滞留的所在了。赫连延挺直身子,自河畔望去,借着点点灯火,远远望见艘花船。其上,站了一众黑衣皂靴的护卫。
赫连延见状,微微一笑,架起叶明,便向那花船行去。待行至船边,叶明却不欲上传,赫连延便强行扶了叶明,飞掠至船上。那一众黑衣皂靴的护卫见状,不由分说,便上前阻拦他。赫连延见状,蓦地冷笑,便欲将众人制伏。一阵打斗声中,舱中却传来阵婴孩儿的哭闹声,显是受了惊吓。
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子,怀中抱着个婴儿,透过舱帘向外窥视。她见了外面二人,蓦地一惊,忙向众人道:“你们且住手!”众护卫闻声,便收了招,缓缓退了下去。同时,那女子自舱中缓缓走出。这女子身形纤瘦,眉眼清秀,面带着微微愁色。
她自舱中出来,眼睛便眨也不眨的看着叶明。待她全然看清了叶明模样,顿时热泪盈眶。她顿了顿,抢步上前,扶住叶明的肩膀,哭道:“大哥,你怎的,你怎的变成了这副模样?!”叶明闻言,呵呵一笑,四下看看,便大叫着一头扎入舱中。那女子见状,向赫连延点点头,道:“赫连大哥,你也一道进来坐罢!”赫连延本欲进那舱中寻找叶明,待到他看清了这女子面貌,却是左右看看,十分局促,踌躇着不欲进舱。
那女子看了看赫连延的局促模样,沉吟道:“赫连大哥,你且进来坐罢!他们都……都不在这船上。”赫连延闻言,长出了口气,便也跟了进去。二人快步向前,直走到尽头的小间中。此刻,叶明正杵在最里面小间中,背身而立,看着墙上的装饰发呆。他听见二人进门,沉声道:“赫连,你且将门关了。”赫连延闻声一愣,便依言将门关上。叶明却仍是没有回头,沉声道:“娟子,他……他对你好吗?”原来,这怀抱孩儿的女子,正是那自马耳山叶家庄便追随慕容爽的女子,叶明同族的妹妹——叶娟。
叶娟闻言,破涕为笑,却仍旧不住拭泪,道:“大哥,原来你并没有疯!”说罢,又开始摇晃起怀中的孩儿来,显是怕惊着了他。叶明仍是背对着叶娟,略带颤声,道:“娟子,你……你当真过得好吗?!”叶娟闻言,哽咽道:“大哥,我着实挺好的,他虽平素东奔西走……但是……但是对我,对我倒也从没斥责过。我自己当初愿意跟着他,眼下不愁吃穿用度,下人对我又甚是恭敬,还能奢求什么……”说着说着,便又哽住了。
她缓了缓情绪,继续道:“大哥,家里二老……二老还好罢?!”叶明闻言,顿了顿,颤声道:“娟子,你放心罢!咱叶家庄的老小,此刻有封辨照应着,该是没人去招惹他们。”言语之际,竟是不敢回头看她。叶娟闻言,叹了口气,道:“大哥,看你这模样,该是吃了好些苦头,萧姑娘与萧……萧琅,你可是寻到了吗?”叶明仍是背身而立,蓦地哽咽,道:“寻到了,寻到了!他们都好得很,你莫要挂念。”说罢,便又沉默了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