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野智带众乞儿回到那林间庭院时,赫连延等人早已归房歇息。待众乞儿纷纷散去,大野智回过头来,向院中走去。恍惚间,他似是看见一道白影自院中一闪而过。大野智进了院内,推开日前与叶明歇宿的房间,眼前一幕,又教他着实骇了一跳。
他甫一开门,但见房中一人,正直愣愣的站在门口,面带冷笑的看着他。这人见大野智受惊,蓦地嘿嘿一笑,却是那业已痴傻疯癫的叶明。大野智一惊之下,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手抚心口,叫苦不迭道:“啊呀,啊呀!吓死为兄了!你这,你这小崽子!”
说话间,赫连延与康峥闻声,已然缓缓自另一侧厢房中走出。后面,正跟着藏晴儿。三人见了鬼脸迭作的叶明,似是并不以为意,反倒是愁眉紧锁的看着大野智,一语不发。大野智教三人看得心中发毛,颤声道:“你三人……你三人不去教训那臭小子,却只管看我做什么?”赫连延闻言,叹了口气,道:“你回来之时,有没有逢着一个人自院中出去?”大野智皱眉,沉吟道:“只看到一道白影闪过,骇得我心里发慌,赶紧进了门,却又教这小子着实骇了一跳。”
叶明闻言,在一边嘿嘿笑道:“有鬼怪,同我玩耍呢!你一回来,便惊走了它!”说罢,他指着那道祖之像,继续道:“你们看!它便是在那里!”大野智看着黑漆漆的道祖像,蓦地打了个冷颤,道:“我不看,我不看!”他一面说着,一面晃动着滚圆的肚子,走进房中去了。
藏晴儿闻言,愁眉不解的看着那道祖之像,蓦地惊道:“师兄,师姐!你们看!”赫连延与康峥一齐侧首,循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见像前香炉中,正燃着三柱细香。看其燃烧模样,竟似是方摆上不久。
赫连延左右看了看,皱眉道:“这里,当是有人不久前来过。我于屋内听那动静,该是个轻功颇高之人。他深夜来此,难不成其目的,便只是焚香祭拜道祖?”康峥上前看了看,食指点了些香灰,闻了闻,皱眉道:“这炉中之香,多是同种。看来,这人该是常来无疑了。”藏晴儿伸手,将罗帽正了正,沉吟道:“这人夜中前来给道祖山香,却又不欲我等知晓,多半……”说到此处,她却是住了口。
康峥闻言,微微侧首,道:“晴儿,多半怎么?”藏晴儿左右看了看,道:“多半是见不得人了罢!若他是天师道教众,该不会深夜来此。这深夜来此处的,又前来祭拜道祖的,思来想去,便只剩鬼道门人了。”言罢,又看了看赫连延。赫连延凝眉,蓦地转向叶明,道:“你是不是看见了些什么?”叶明扮了个鬼脸,憨憨一笑,却没有再开口。
赫连延见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自打结识你这小子,便不曾安生过!你这人,当真是麻烦得紧!”说罢,头也不回,径直向屋中走去。康峥见状,便也看一眼叶明,回了房内。藏晴儿见状,却是向叶明甜甜一笑,脆声道:“呆子,你随我来,我有话问你!”说罢,便拽了叶明的衣袖,进了自己房间内。方适时,院中响起了大野智的鼾声。
藏晴儿拉着叶明,蹑手蹑脚的进了自己房间,将房门缓缓闭上。她一回身,蓦地转向傻呵呵的叶明,冷冷的道:“你莫要再装了,我知道,你只是逢场作戏罢了,并非真的痴傻!”叶明见她冷冷的模样,也不说话,站起身来,慢慢向门外走去。藏晴儿见叶明开了门,蓦地厉声道:“呆子,你给我回来!”叶明闻言,微微侧首,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他边哭边跑,直跑回房间去了。藏晴儿见状,蓦地叹了口气,喃喃道:“这呆子,莫非,当真失了心智不成?!”
后半夜,蒋山林间,天高星稀。一素衣女子,于石上长身而立。其边上,是一架古色古香的桐木琴。蓦地,她身后闪来个黑衣人来。那女子闻声,却并不回头,柔声道:“今夜,可是有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