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眼仔有个哥哥,嘴巴长得特别大,所以从小被人戏称冯大嘴。大嘴在衙门做差役,早就到了成婚年龄。父母托媒婆相过很多回亲,但自古好女不愁嫁,大嘴所看上的好女子不是嫌他嘴太丑就是嫌差役地位低。难得遇上对大嘴有意的,但大嘴却又不喜欢。
冯妈对大嘴唠叨说:“你年纪不小啦,别太挑剔。嫌这嫌那,你还想娶嫦娥呀?”
大嘴说:“妈,不是我挑剔,是人家嫌我。”
冯妈问:“人家嫌你什么呀?在这,咱家境也算过得去。”
大眼仔插嘴说:“是嫌他嘴大。”
冯妈问:“哪咋办?”
大眼仔戏侃道:“用针把嘴缝小一点,看看行不行。”
大嘴有些生气,抓起一块糕饼塞进嘴里狠咬。
大眼仔又取笑道:“看,吃那么大块,嘴巴是吃太多撑大的……为啥我嘴不大。”
大嘴气得噎着了,猛咳。
冯爹将大眼仔打住说:“胡扯,哪有男人嫌嘴大的。男人嘴大吃四方,并不是坏事。”
大嘴缓过气来:“就是嘛,那舅姥爷嘴也很大,却娶了四房美妾,也没人嫌他嘴大?”
大眼仔问:“他可是知府大人,你一衙差能和他比?”
大嘴说:“所以说嘛,不是嘴大的问题。若我也是个知府,就不会有人嫌这嫌那啦。我倒觉得我蛮英俊的。”
冯妈也戏说:“也是,同样一张嘴,长在皇上那就是金口,长在贫民那就是贫嘴,长在贱民那就是贱嘴。”
大嘴同意道:“就是个身份问题。”
冯爹说:“二郎正式做了大夫,算是一辈子有了出路。但大郎这衙差……”
大嘴快嘴说:“我可不想一辈子做这个苦差啊,弄来弄去,连老婆都难娶,只剩下一些黄脸婆……”
冯妈问:“你人也不笨,若当初肯用功,考取功名,就不用做这份苦差啰,哎呀……”
冯爹说:“大郎并不笨,我看比衙门里那些大官小官还行。”
大嘴说:“就是,现在当官都要讲门路。连考科举也是一样的,没门路也不可能中。”
冯爹说:“就是嘛,二郎出色,医考得第一,也一样要送银子。”
冯妈叹气说:“大郎在公门,要弄个出身……难!”
冯爹皱起了眉头:“衙门里头,处处都要用钱开路。”
大嘴顺着问:“爹,二郎用钱买了个出身,有奔头,哪我呢?”
大眼仔不服地说:“哎……我这大夫可是真金实银,不是买来的。别贬低我呵!”
大嘴驳嘴说:“难道我就是假的,就是这知府我也当得。”
冯妈说:“没门道,再有才干也没出头之日。可惜舅姥爷在外头当差,否则……”
冯爹说:“当初托舅姥爷的关系,得了个衙差,否则连这都讨不着。若想有出身,还得去疏通疏通。”
大嘴说:“对,银子的问题。知府大人对我还不错,再让舅姥爷托个人情,弄个好一点的差事也不难。”
冯妈问:“那得送多少银子呀?”
冯爹说:“得看是什么职位。”
大嘴说:“再大的官我也能当,但我不贪心……听说老驿丞就要告老还乡,正好有个缺……”
冯爹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得抓住。”
大嘴说:“爹你放心,我用功着哪。知府大人记得我……我那些同为当差的可没这个福份。”
大眼仔说:“他是看舅姥爷的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