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太吉微微叹息了一声,说道:“满朝文武,若皆如宪斗之忠心,本汗便可高枕无忧矣。”
“可汗,可是朝中出了什么事?”范文程疑惑地问道。
黄太吉叹息了一声,说道:“不外乎争权夺利耳,不提也罢。”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宪斗经历过遵化之战,你且给本汗说说,攻取遵化迁安之明军,战力如何。”
“大汗下问,奴才不敢有所隐瞒。收复迁安遵化之明军,悍不畏死,战力惊人,且火器运用娴熟,不下孙元化,实乃我军之一大劲敌。如今明军已复迁安遵化,占据守城之利,奴才以为,大汗只宜智取,切不可强攻,徒增伤亡。”范文程躬身说道。
孙元化?黄太吉不由自主地呆了一下,在此之前,大金国所面临的最难啃的敌人,不是袁崇焕所部的明军,不是祖大寿,也不是毛文龙,而是孙元化。
若不是孙元化,袁崇焕的防线不可能固定在宁锦一带!若不是他,明国防线上不可能出现一个个用大炮武装起来的坚固堡垒,让大金国的勇士一次又一次的在上面碰得头破血流!若不是他,先可汗也不会在宁远城外受伤病逝!所有的这一切,只因为一个孙元化!
如今,范文程却告诉黄太吉,迁安遵化城中的明军,火器运用不下于孙元化,这怎能不让黄太吉为之心惊?若冒然强攻迁安,等待黄太吉的恐怕是又一次的宁远之战!
回想起当日父汗率军攻打宁远时的场景,黄太吉心中不由得又是一惊,难道自己真的要重蹈宁远之战的覆辙吗?济尔哈朗可已经在迁安城外碰得头破血流,自己真的还要硬攻迁安遵化吗?
良久,黄太吉才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说道:“悔不早见宪斗也。”
“大汗!~”范文程激动地叫了一声,只是这么一句,他便已经生出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决心来。一直以来,范文程都是自比管张,大汗能够这样推心置腹地待他,不是他的明主又是什么?
“宪斗真乃本汗之子房也。”黄太吉拍着范文程的肩膀说道,停顿了一下,又疑惑地说道:“孙元化所部旗号一直在宁远前线,难道孙元化所部已到迁安遵化?”说到这里,黄太吉又大声叫道:“来人!”
“大汗。”内侍闪身进来,躬身行礼说道。
“去把迁安遵化两城的情报拿来。”
“嗻。”内侍应着,很快便从内室捧着一叠文奏走到了黄太吉跟前,放到了黄太吉身前的书桌上。
黄太吉抓过一封奏报,翻开一目十行,飞快地浏览着,很快便看了好几份奏报,又转手递给范文程说道:“宪斗,侦骑发回来的奏报说,迁安城内亮出的明军旗号是迁安驻军司令部,其统领是一个姓沈的年轻小校,副统领是迁安县衙的兵曹主事赵成安。此二人皆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并非孙元化的部下啊。”
“大汗,奴才曾在遵化城中,与攻城明军打过照面。攻城明军的确与之前奴才所见之明军大有不同。然听其口音,多为江南吴语,即便不是孙元化部属,恐与其也不无关系,还请大汗三思慎行。”
黄太吉赞同地点了点头,旋即又问道:“依宪斗之意,我等该如何是好?”
“大汗此行,兵锋直指明国京师,已是天下震动,大汗之威名,声加宇内,此行之目的,已然达成。奴才以为,大汗当务之急,应是如何撤离关内,回到辽东。”
黄太吉微微颔首说道:“宪斗所言不差,本汗来此,正是要东归。然则迁安遵化两城已失,山海关关城破败,道路难行,为之奈何?”停顿了一下,黄太吉又抬头望着范文程说道:“宪斗可有良策?”
范文程沉默不语,黄太吉见状,离席起身,长长一躬,朝范文程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