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姚建国受伤了,在足球场上和后卫对抗,小腿结结实实地挨了对方一脚,他“哎呀”一声躺在地上,疼的一直打滚,巫铁铮带着一群同学冲进场追那个后卫,幸亏裁判与边上的老师拦得得快。老师让他慢慢站起来,他的伤腿稍微一用力就疼,又躺下了,体育老师摸摸他的腿,安慰他:“姚建国,你放心,骨头没断。”大家把他抬到医务室,医生检查后跟老师说:“于老师,骨头应该没断,看他疼的那么厉害,我怀疑是骨裂,你还是带他去区人民医院拍个片吧。”同学们听说还要去区医院,刚放下的心又紧张起来了,几个同学嚷嚷着要去找踢人的同学。巫铁铮这时冷静了:“先安排建国去医院,周学伟,你去找班主任汇报一下,就说我们在医院等他,李德江,你快去门口找个三轮车来。”
片子出来了,是胫腓骨骨干骨裂,医生指着片子对于老师说:“还好裂缝不是很大。”
“要动手术吗?”
“不用,孩子年级轻,发育也很好,保守治疗就行。”
“那要住院吗?”
“肯定要啊,他那里会有炎症,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大家身上都没带钱,于来师摸出自己的工作证和医生通融。2两个多小时后,大家将打了石膏的姚建国搬到了病床上,他愁眉苦脸地问班主任:“尹老师,住院要很多钱的,我想宿舍养养就行了。”
尹老师挥挥手说:“这个时候你不要想这个,现在你的首要任务就是养好伤。铁铮,你安排同学这段时间轮流值班,尤其是晚上,我办公室里有张行军床你们一会扛来,再带床被子来,晚上就在过道里睡觉。姚建国,关于医疗费的事情老师和学校会想办法的,你放心好了。”
一会护士你了两瓶盐水过来了,问他:“你叫姚建国?”
“嗯?”
“左手还是右手?”
他问:“要干嘛?”
护士有点不耐烦:“扎针,快将手伸出来?”
他害怕了:“护士,我这个还要挂盐水?我又不是重病人。会不会有危险呀?”
巫铁铮笑了:“老姚,胆子也忒小了吧,挂个盐水有什么危险的。”旁边的的同学们也都围着笑了,笑声终于传染了护士,她也语气也轻了:“你别胡思乱想,这是葡萄糖加了一点消炎药,能有什么危险。”
“可是我老家的卫生院就挂盐水挂死过人的。”
护士没理他。
他扭头往窗外,护士拿棉球才碰到他皮肤他的嘴就“嗤”一下咧开了。
“嗤什么,针头还没扎呢。这么大的小伙子了,真娇气。”
面子丢尽了,当冰冷的针尖刺进他静脉时,他只好忍着,护士交代几句后就走了,走路居然悄声无息。
老师还是有眼光的,要不怎么会在一群仍有稚气的年轻人中选巫铁铮做班长,他在现场就排了班,安排同学去食堂申请病号饭、搬行军床,自己选择第一天陪护。
让人陪着上厕所还是很让人尴尬的,坑位之间没有阻隔,只用一条腿蹲着难度的确很大,为了防止坐地上,姚建国只能把巫铁铮当个扶手一直拉着,但纯洁的友谊偏偏在这样污浊的地方、难堪的局面中升华,这种同窗情谊自然也成为了一辈子的财富。
回到病床上,距离拉近了的同学开始海阔天空地聊天。巫铁铮的老家在陕北的一个县城,父母也是农民,他是家中长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姚建国说:“我们两个一样,家里都是两儿一女,不过你是老大,我是老小。”
巫铁铮说:“区别大了,老大很累,老幺都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