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料,曾云修很畅快地输了。他把自己会的六十九种灵术,酣畅淋漓使了个遍,然后就大大方方认输了。看着万云程几人,一边叹气一边道:“亏了亏了!输在一小丫头之手,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以后的师弟们、师侄们、徒孙们,提起我,铁定要说,曾云修这厮耗子扛枪窝里横。”万云程笑道:“输的一点也不冤。你们看出来没有?”周云焕点头道:“一术七华,看似用了七种灵术,实际上,只是一种而已。就是卓师兄也做不到。”曾云修一脸哀愁,道:“以前觉得卓师兄已经高山仰止,难以企及。没想到,今天见到一个更不可思议的。有涯无涯,我这天下第一的梦想,又远了一步。可叹,可叹哟!”万云程笑道:“不求诸己强,反求诸人弱。梦能成真,那就怪了。”
青士和溪君要在天川城里玩耍,就在松庄住下。李云泽满脑子都是术法飞舞,若说前段时日的苦练,使他望见了术法的门槛。那么今日看到青士才真正开启了术法殿堂的大门。迫不及待想静心参悟,告辞回了风来竹海。溪君看他如此痴迷于修炼,心中略感失望。
余书元听李云泽说了青士败尽东华弟子的事,一点都不惊讶,仿佛他们输在青士手下理所当然。李云泽好奇地问起青士两人的师门来历。余书元道:“这个不能与你说。你若想知道,就等她们自己告诉你吧。”李云泽心底长叹,看来两人来历不止是不简单这么简单。对余书元道,心中忽有所得,想闭关几日。余书元看他用功,十分高兴,道:“竹林清静,是修炼的宝地。找个自己喜欢的地方,我会为你护法。若有疑问,高声问询即可。”
一连数日,李云泽长坐在竹林之内,脑中一刻不停,各式术法回响。术法本质是对灵元的运用,术法精妙,灵元控制也会越得心应手。他对此点早有认识,也一直在这条路上努力。然而路却偏了,他练习五行初阶灵术,只求一点——快,拼命地快。一个快字,固然能体现对术法的熟练程度,然而并不是说就体悟到了术法的精髓。前段时间受与东华弟子对战启发,有了很多的体会,也只是在用途指向的范围内,考虑是如何变通的应用术法,仍旧是在皮毛一层上。真正于术法的立意、机理、结构、特征,从来没有深究过。经过这次观看青士与一众东华弟子的对决,让他看到了术法该有的真正模样。青士所用太过玄奥,他看得似懂非懂。曾云修、罗云九等杰出的东华弟子虽然是失败的一方,但给他的启发最多。比如说那个张扬跳脱的土行修士所用的土盾,以之攻击还属于变通应用,然而操控其大小变化,非得弄通其中的机理不可。比如说罗云九最后那一拳,看着完全不如之前的刚猛,然而却是威力最大的一拳,可见术法不能一味求刚,刚柔进退,阴阳并济,才合大道。比如说曾云修竟然将三种不同的火灵术衔接在一起,组成一个灵术圆环,奇思巧妙,威力非凡,给人的感觉已经超出了炼器修士术法的范畴。
李云泽十分庆幸遇见这次机会,之前走过的弯路,他也视之为财富。无论学什么东西,最初定然都是从肤浅的表面开始,通过五官感知、内心思索,欣欣然有所得。而后进一步,与外界、外物、外人相互比较,发现原先所知不全不准,甚至漏洞百出。就开始查缺补漏,有了新的更深入的认识。学术法也好,学炼器也好,或者学其他东西也好,都是这样一个不停地否定、不停地吸纳的过程。为何真正有才学的人大多谦逊?就是因为知道自己现在所知未达至境,所知越多,知其所不知者也越多。总要不停地寻找新的参照,不断地开阔眼界,不断地更新所学所知。
李云泽又庆幸是,没有一开始就遇到青士与东华弟子这一次次的对决。否则,一开始就捡最好的进行模学,反而不美。就像土盾术,首先是做防守之用,只有防守练到家了,才好去练习如何将之作为攻击的手段。金剑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