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了。二凤忙完活以后,又回到了她家的院子里,突然间,她大声喊道:
“爹,大哥回来了。”
果然是大哥,我猜对了。听到大哥回来了,我们都忙着收拾农具向院子里走去。大哥一见到父亲,亲人相见时的喜悦心情瞬间弥漫开来。他急切而认真地说道:
“爹,我今天专门开车回来,接你和大双小双去县城里过春节的,车子现在就停在屋后面的。”
“去做啥子嘛?家里那么多的事情,还等着要做?我们就在家里过年算了。”
父亲严肃地说道。那种不容反驳的语气让大哥感到一丝不悦。
“叫去嘛就去嘛,车子都开回来了,你这个人才是,去耍几天就回来嘛。”
大哥一脸焦急的提高了嗓门,气咻咻地说道。他显得很不高兴,相见时的喜悦在他的脸上荡然无存。他心里十分不平衡:我这么远的路,把车子都开回来了,为的是什么啊?还不是想到你们父子三人在家里孤单、冷清,过年连像样的饭菜都吃不上。回来这一趟可不容易啊?光是油钱都要用好几百,还不说为了这趟回家路,专门请了两个驾驶员帮忙呢!”
“说不去就不去,你回去你的。”
父亲仍然十分固执地说道。大哥一再坚持让我们和他一起去城里过春节,父亲看着大哥焦急的神情,目光落在两个双胞胎儿子身上,终于抛出了他的顾虑:
“他两个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得穿的,看那个样子怎么去啊?去了好给你丢脸!出洋相!”
只见他双手握住锄把若有所思,然后,一字一顿无奈地说出这句话。
其实,我们不是没有衣服,在父亲的眼里是没有新衣服,他不忍心我们大过年的去了,给大哥丢脸。他想着的是大儿子的面子啊!望着父亲沧桑的面容我心有戚戚。
望着父亲满头稀疏而凌乱的白发,年近古稀还在继续操劳奔波。身为长子的大哥心痛不已,他不安地来回踱着脚步正色道:
“大双小双不读书了,一个去学经商,一个去学电焊。”
大哥是想让父亲歇下来了,也担心我们读一阵书,到头来还是落个什么都没有。况且,就算是考上了学校,父亲那么大的年龄也供养不起啊!现在的学费是一年比一年高,有的考上了由于没有钱去读,到后来放弃的也有。而他自己家里也有两个孩子,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一听大哥说让两个小兄弟不上学了。父亲的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愤滿,但他强压怒火忍不住地叹了口气,把刚想说的话狠狠的憋了回去。他诧异地望着大儿子,他觉得自己的儿子仿佛一下子让他感到陌生。因为他一直把读书看着是生命之重。他常常戏谑道:
“养儿不读书等于样头猪。”
现在大儿子突然说叫弟弟们不读书了。父亲自然愤愤不平,但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说辞。大哥见父亲如此冥頑不化也很生气:
“现在就是要挣钱,要想办法多挣钱,没有钱什么事情都没法办!叫大双小双现在就去挣钱。”
说完,他沉吟片刻,又斩钉切铁地说道:
“他两个现在给我出去混,混到二十五六再回来结婚。”
我心里微微一颤:在农村,等到二十五六岁回来上哪里去结婚呢!父亲不置可否。他不明白大哥为什么要这么说。由于驾驶员还在屋子后面等着接人,大哥也要急着赶回去,他临走时在朝门口,很生气地给父亲仍了一句:
“就是他们考上了你都供养不起。”
然后,就失望地回县城去了。
父亲此时莫衷一是怒气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