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的询问,余香将脑袋缩回来,长叹一口气道:“看生路啊,这前路一片茫茫,你不知道明日是好是坏,是生是死,趁着活着,不如多看看。”
“你不能这么悲观,还是有许多事情值得开心,比如——”芊芊想劝余香,可仔细想想又不知道现如今还有什么事情能令人雀跃,她不再是那个心怀周郎的萧芊芊,可如今不爱了,心却空出来了,少了些什么,这空荡里少了多少痛苦,便也少了多少快乐。
余香“咯咯”一笑,语气里三分讥讽,七分无奈道:“看吧,你也说不出什么事情值得开心,纵然你比我出身富贵,痛苦也是一样多。”
芊芊皱眉,她并不喜欢听余香说这话,只得转了个话题道:“看你走到哪儿那包袱都不离身,你那破包袱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宝贝?”
“几文铜钱,两件衣服,没什么特别之处。”余香撇嘴,其实里面还多了一点金钗首饰,是临行前从周府拿出来的,也没用上,她自然早晚要还回去,不是她的东西,她绝对不要。
“那你干嘛盯的那么紧,像是怕人偷走一样?”在萧芊芊眼里,这些破玩意连府内侍婢都不稀罕,她出门花销时都是记账的,再由府内管家月结,从未花过铜板。
“这你就不懂了,于你而言它一文不值,于我而言,这可是全部身家。”对芊芊说多了,无疑是“对牛弹琴”,出身富贵的人不会懂这些。
“谁说我不懂,这有什么了不起。对了,天宁,你可曾想过将来要许配怎样的人家?”芊芊贼心不死,又换了话题接着聊,她还不信这个南宫天宁就这么不待见自己,什么话题都能聊没了。
听见这话,余香的眼眸里的神色暗淡了下去,语气冷漠,“穷人家的女子,没资格幻想奢望这些情爱之事,能够有个条件富足一些的人娶过门,不受正房的欺凌,便是福分。”
芊芊不大听得懂这些话的意思,满脸惊讶地看着余香。
“这些话你不理解,你那侍婢许是懂得。”余香道。
“豆儿,你听明白她的意思了?”芊芊拽豆儿的袖子,一个劲儿问她。
豆儿将头低向一侧,口中轻声答道:“豆儿也不是很明白,可能南宫姑娘的性子与咱们不大相同吧。”
豆儿当然明白余香的意思,她也明白曾经的余香跟自己实属同一类人。但是谁愿意承认自己的命运惨呢?谁愿意逢人便讲自己的身世穷呢?这余香,她是真的看不明白。
“罢了,罢了。跟你聊天就这么困难,说点什么都要让你否了。”芊芊皱眉,一脸的不开心。
余香见芊芊皱眉,自己倒是笑出声来,这里离长安很远,她不想在马车之上陪萧芊芊讲规矩。见萧芊芊总是一副吃瘪的样子,不知为何,她心里还挺开心。
余香忽然说道:“萧夫人,不如我来找个话题,咱们一起聊聊?”
芊芊想了想,点头回答:“也好。”无论是谁起话题,都比闷着强。
“你可有想好回到长安以后的打算?是回周府还是回萧府?”余香的一句话,让萧芊芊顿时阴了脸,这是一直困扰着她的问题,却瞬间被余香看穿。
豆儿听见这话当即为自家小姐出头,瞪着余香大声道:“你放肆,这些话也是你该问的吗?”
“豆儿,别吵,既然我同意了让南宫姑娘找个话题聊天,那这又有什么问不得?”说罢,芊芊又看向余香,一脸无奈:“还真让你问着了,我还真是没想清楚。不过有一点我很是好奇,为什么侯爷会派你来接我?他身边的人并不少。”这话芊芊当真是没有别的意思,余香不过是个弱女子,侯爷身边的随从武功高强、身强体壮的人不在少数,于情于理,都不该是派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