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是一盏壁灯,同他额头一般高。
照着他的脸,他的黑色衬衫,他笔挺修长的侧影,眉骨是眉骨,眼睛是眼睛,每一寸线条都可以衬得上芳华霁月。
他真的很好看。
这么好看的男人,为什么是一个恶魔。
她面无表情地进去了,他随后,门关上的瞬间就把她狠狠底在了门面上。
屋子里黑漆漆的,有总统套房的馨香,这味道也熟悉,那么些年前,她来过,脑子里的恐怖又出来了,裙摆成几段,她的脸被他的大手按在门上,不能动,她的眼泪流过他的掌心,她目色茫茫,安静地说了句,“先洗澡行吗。”
他很烦躁,腰间别着的枪掉在了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手上的动作急而不受控,布料离身,眼睛血红加炙烈一片,在她耳畔粗、粗地急说,“那久不上工,再耽搁还不晓得顶不顶事了……”
闭着眼睛一沉。
听得她撕气。
他神魂颠倒。
她徒劳地挣扭,他一下子明白过来,脸色和眸色一样,冰冷刺骨,捏过她的下颚,轻声慢吐:“觉得我脏?阿雅,那你给我生什么儿子,早十年前我就把你一并脏了。”
笑声,恶魔的笑声。
阿雅半睁不睁的眼睛,像是溺水,像是死亡,她不明白,时间在走,日子在过。
和他为什么还是这样,为什么又回到了原点,为什么她逃不掉,挣脱不了。
十一年前,为什么要遇见这个男人?
……**……
零几年出头的香港,也是购物天堂,与内地联系还没那么紧密。
时兴的代购也还未兴起,大陆去旅游一趟,还是比较麻烦的。
它背对大陆,却面朝世界,它像一块小小的敞开的扇子,它有自己的制度,它有一方民俗,街头巷尾,也掩藏着旧殖民时代后遗留下来的江湖规矩。
学校林立,莘莘学子们,白衬衣,校服裤,校服裙。
那不过是最寻常的一个傍晚。
九龙段一所男女中学,校门的电动闸门开敞。
斜晖十分,天气还没散尽炎热,出来的学生们一清色的校服,吃冰结伴,打打闹闹。
何阿雅是上了体育课出来的,她每天上下学回家,但爹地很忙,开学时她央着便有了自己的寝宿,爹地办案不回家,她也就住学校。
身上宽大的运动短袖和短裤都湿了,她想先回宿舍换衣服。
旁边孙清梦拉她,“半个钟晚自习开始,何阿雅,你搞搞清楚,吃饭重要还是换衣服重要?再说你身上无几两肉,包子也平,不妨事的啦。”
她人腼腆,站在校门口孙清梦这么说的,来来去去男学生也多,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
“哎!冰奶要没了!”
她被拉着,一起走了。
今天的学校门口停车不多,有一辆很醒目。
她的心思只有读书,不认得车的,倒是孙清梦啧了啧嘴,经过那辆车,低声鄙夷:“鬼佬。”
阿雅边走,边低头拿钱,没明白,“什么?”
孙清梦人长的漂亮,家世也算得上好,所以人比较清高,小声过来讲:“土佬,这车年初全球限量款,新闻都播了,有钱不一定拿得到,你听说过我们九龙这边的老大吗?”
她迷茫的摇摇头,爹地说法治社会,怎么还有老大?
孙清梦真是吐血,“你爹地不是警署的吗?我要晕,就跟你讲,我住南边,这车我见过,停老祖大厦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