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倒是记载有几套阵法,可与子欢公子参详。”
徐风说着也用削葱根般的玉指沾了沾酒,执袖在案上画出一个图形。阵型画出颇为复杂,当然这也与他细致认真的性格有关。
“这是……”
田栎呼一声道:“这难道是孙膑先生的‘九宫八卦阵’?”
徐风轻飘飘道:“古籍中是这么写的。”
田栎道:“我曾听父亲说过,昔年孙膑先生以九宫八卦布阵,上将军庞涓不识,此阵最是精妙,不过对天时、地形要求的极为苛刻,所以先生一生并未用于实战,后来便失传了。父亲曾想还原此阵,却没有成功,却没想到藏于城北徐家。”
徐风道:“只因家族先人曾做过先生的中军司马,曾观先生推演此阵,便有心记了下来。”
看这九宫八卦阵将全军分为九个宫格,大将局中,其余分列八个卦位,据传其中精妙,可夺造化。徐风却只是摆出此阵,不去推演其变化,田栎与冯亭等了半天,也明白了,想是此阵太过珍贵,徐风不想他二人学走。
只是不知散场之后,他会不会与子欢公子“推心置腹”地“推”演一遍呢?二人这样想着,又是遗憾,又是恶趣味,表情很是精彩。
徐风接着又摆出了几个古阵,不过都没有九宫八卦阵精妙,却依然不去推演。原来他自小在父亲的严厉督促下学习,对这些东西都是死记硬背,又无名师指导,所以学的都是徒有其表,其间的变化他并不会。但事关公子大比的胜负,他心忖要尽一份力,所以才把这些不完整的知识道出,倒想着让冯亭和田栎这些行家是否能参透其中玄机,谁知竟被他们想得那么不堪。
“徐风虽未曾领过兵,但也粗通兵事,我认为阵的核心在于一个‘变’字,因时而变,因势而变。阵法无变,只不过是一张图画而已。”
赵欢点一点头。徐风言毕,最后发言的是余智威,他对公子和在场的诸位恭敬一拜:
“诸位将军,余某只是个小兵卒子,没有那么高深的学识,却自十岁起便跟我老爹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对战阵之理也有些粗陋的见解,说的不对,诸位将军可莫笑话。”
“在我看来,布阵之玄机,在于配合。首先,是各兵种的配合作战,末将曾与秦军作战,秦军布阵,必以三排手持三丈长矛的枪兵在前,其后为三排重甲剑士,又后则为轻甲,再后为弓弩手;暗伏的钩镶手专门用于对付六国的铁戟,骑兵则居于两侧随时准备冲击敌阵;还有玄衣劲甲的铁鹰锐士,和完全不穿铠甲的陷营队,以为奇正。”
听完他描述的秦军军阵,赵欢心底陡然生出一阵寒意,那时的计量单位较短,但矛长三丈,怎么也得接近六米,三层六米的长矛挺起来,便是一道枪林,护住了脆弱的弩手;而大秦劲弩则可以全无后顾之忧地从容射击,以三段战法不断收割人命。
勇冠七雄的铁鹰锐士,将向着敌人的最薄弱处发起奇袭;而陷营队则是另一群怪物,他们身着布衣甚至赤膊袒胸,视死如归,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随时将敌军主力部队拖进一场淤泥般的烂仗。
怪不得!怪不得,六国说起秦军来都是心有余悸,赵欢虽没亲眼见过,只是从余智威的话语间已领略到了秦军令人胆寒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