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可是十年头的汾河老酒?”冯亭惊叫一声,看着那坛子上大红封子眼都直了。
赵欢道:“不错不错,冯兄果然识货。”
冯亭却点点自己的鼻头:“非我识得,酒虫识得也!”
李斯道:“我就说哩,大兄平日架子颇大,今日却一请便来,原是早惦记上了。”
韩非则道:“非大兄惦记,酒……酒虫惦记也。”
好补刀!
赵欢大乐,原来这个外表木讷的韩国公子,内心也有诙谐幽默的一面;虽然平时方正峻刻,偶一开口却竟似后世的宅男,有点蔫坏的意思。
他亲自接过酒坛,一排开封泥,室内立即便弥漫开浓郁醇正的酒香。冯亭伸直了脖子深嗅一口,赵欢则将酒注入酒樽,灵毓便乖巧地捧来一盏红泥小炉,填在樽下将酒温住。
三人方才便见这女孩生的小家碧玉,甚是可爱,明明年岁尚幼,可是却梳着妇人发髻,不由得一时拿捏不定她的身份,李斯问道:“子欢,这一位是……”
“唔,忘了介绍了。”赵欢招呼灵毓也入席坐下,向三人介绍道:“这位便是愚弟拙荆。”
“哎呀,原来是女主人,做客不拜女主,真是失礼。”那冯亭见了美酒顿时人便来了精神,言语间也更放得开了,说着三人向着灵毓拱手为礼。
韩非忽道:“失礼该当……”说到一半却不说了,露出一个苦笑。
赵欢还当他又犯了口吃,李斯则抢先接到:“该当罚酒!哈哈,师弟,这回你可将自己也绕进去了!”
冯亭听了也是大笑。
“怎说?怎说?”赵欢疑惑问道。
李斯道:“子欢不知,冯兄是酒糟里养的老虫,子非师弟却是酒个不过二两的雏儿。如今我们三人皆为失礼当罚,子非岂不是设了个套,将自己套了进去?”
“啊!哈哈哈哈……”赵欢听罢一拍大腿,也跟着大笑起来。
灵毓方才听着相公介绍自己,又听得“女主人”的称谓,心里暖暖的小脸一红。虽然连日来,相公人前人后一向当她为妻,但毕竟还是只拘于公子府中,自己对外终究还是没有名分的小丫头。今日相公当着外人也毫无犹疑地以妻子之名介绍自己,她虽本无追名求份之心,但夫君情深意重,焉能不叫小丫头感动呢?
灵毓本是个怯怯怕羞的性子,为了不给夫君丢脸,此刻也壮起了胆子,落落大方地回了一礼,给自己斟了满满一爵,俏生生道:“该当小妹敬诸位兄长才是。”说着小手执爵兰花翻翘,霓袖掩口一饮而尽。
“彩!”众人拍手,冯亭看着赵欢、灵毓两人夸赞道:“珠联璧合,子欢福气,让人好生艳羡哩。”
当时的酒度数很低,赵欢倒不担心毓儿喝醉,藏在案下的手则突然将她穿着罗袜的脚丫握住,灵毓心里小鹿一撞:“这当着外人呢,相公该不会是……”
然而赵欢的手却只是在他的足心轻捏了两下,灵毓看向丈夫,赵欢对小丫头挑动长眉给出一个鼓励的眨眼:干的漂亮!
灵毓浅笑着眸子落下,酒不醉人,心已醉了。
酒过三巡,赵欢问冯亭道:“先前听说冯兄此来,是为出使,不知所负是何使命?”
冯亭唉一声道:“左右不过是韩齐偶有摩擦,战战合合的事,我略通兵事,王上便遣了我来。”
赵欢听他一语带过,自己也就不便多问,转向李斯:“李兄,你呢?”
李斯道:“我是追随家师而来。”
冯亭道:“我闻贤弟曾在楚国为官,一心求学竟连官也不做了,愚兄很是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