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成——你看那梵高,都得抑郁症,拔枪朝胸膛自杀了。”苏孝贤当场惊吓一跳,他可不希望儿子将来会拔枪自杀,所以更加不赞同。她丈夫倒是懂得审时度势,通过电话,向岳丈晓以大义道:“这还不失为一件好事,起码让他多一条进大学的门道。如今我们中国的美术界,正在兴起一股崇洋媚外的风气。许多画家都舍弃水墨画,改兴西方油画了。你让苏童一去读,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其中,张大千去拜会毕加索就是一例。”其实,实情是:张大千去拜会毕加索,毕加索说欧洲根本就没有艺术,在欧美画师的眼里,中国水墨画那“计白当黑”的技法,才是真正神乎其技的艺术。苏孝贤被哄得像个无知小儿一样,只好同意苏童一的请求了。这时,苏姊忙邀功道:“爸爸,我是一万个赞成!还是丈夫说得对。”
苏童一和鲁立行拿到钱,决心同时报考艺术,参加第一期的培训。两人明天到画室交纳了五千块的费用。沈碧文对钱的态度,犹如和珅收受贿赂一般,向来是来者不拒的。他兴头上带苏童一等人去参观画室,沿着画廊走时,墙上都挂着不少名画仿作,有著名的《泉》、滑稽的《埃斯特雷姐妹》和《沉睡的维纳斯》。鲁立行说:“我昨天回家跟爸爸商量过了,他倒是无所谓,说一切尊重我的意愿。我骗他说,以前的画家都是穷困潦倒的,而现在,哪一个不是吃香的喝辣的?”苏童一说:“我并没有骗他们,不过他们也同意了。”后来,在墙上看见一张很像自己的画像,苏童一几乎难以置信。鲁立行说:“咦?这里怎么有你的画像?”沈碧文说,那是他的侄女沈梦雨画的,前些时候到BJ进修去了。沈碧文说:“我想你跟她是同学,所以这里有你的画像,并不稀奇。”苏童一听说美术是一项熟能生巧的技术,起初不肯信,后来天天忙,才知道《最后一片叶子》里的贝尔门有这样的好功力。沈碧文从前对学生是从不肯循循善诱的,他年轻的时候,脾气暴戾耿直,对一切懒散的学生都动辄呵斥、打骂。今天居然意外的有兴致,命人去楼上取笔墨纸砚,当场给学生们表演一门口技——吹画。他撩起袖子后,在纸上吹出了一株寒梅,又吹出了一棵参天古松。弟子们皆叹为观止。苏童一才在画室里待了几天,就兴趣消磨殆尽了。
他到学校去找宋智书玩,宋智书却在教室里忙着演算拿破仑定理,没空理会他。他托陆子键交给孙玉婷一份新稿,准备登在四月初的校刊上,不然又该坐失良机了。陆子键忽然变得有些疏远,冷淡地说:“近来你都消失了。自从进了文科班以后,就没有来找过我。”苏童一抱歉得很,答应以后常来看他。最后陆子键气消了,才决定带他到十七班去找分班后的孙玉婷。孙玉婷说:她近来疲于奔命,忙得不可开交,校刊的事也有些力不从心了,打算在下个学期退出学生会。苏童一请她到食堂里吃饭,她欣然地同意了,席间谈起她在市重点里的一位朋友道:“她叫梁夭夭,你认识她么?她无意中在我们校刊上看到你的文章,不知道为什么,大吃一惊,后来总跟我提起你。还有一位姓唐的女生,你也认识她么?她也在市重点里就读。”苏童一震惊地问:“哪个姓唐的女生?”孙玉婷道:“我不清楚。不过听梁夭夭说,你应该认识她的。有必要的话,回头我把梁夭夭的地址给你,你跟她通信。”苏童一万分感激道:“谢谢!”孙玉婷近来要忙着组织学校“中国近代史”的板报工作,向他寻求帮助。苏童一说他帮不上什么忙:“不过,林则徐给道光皇帝的信,你应该去看一看,上面好像是说:‘吸食者方且呼朋引类,以诱人上瘾为能,陷溺愈深,愈无忌惮。儆玩心而回颓俗,是不得不严其法于吸食之人也。’诸如此类的问题,你应该注意一下,这是吸食者欲罢不能的记载。而且,据林则徐在奏章中所算:吸食鸦片者,除每日衣食之外,每人每年至少需另费白银三十六两,而户部所提供的全国民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