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方减七拿剑敲着自个脑袋,思索片刻,乍然喊道:“大青衣来了!”
平地哗风四卷,将众人掀个跟头。雪松摇曳,谢玄姊霍然睁眼!
谢玄姊披上营副赵娣送来的斗篷,对白洁说道:“你眼带桃花,尘缘未了,入不了营。回去吧,为北荒多生些生力军。”
王加一拍手称赞!
众人进入雪松营驻扎的山洞,洞里灯火通明,洞壁尽是五彩斑斓的岩画。小家碧玉懒睡迟,赵娣行灯臂支粟。
李乘六啧啧称奇。
豌豆黄、花生米、白菜羊肉汤、窝窝头和苹果,雪松营待客宴的全部。四男吃得眉飞色舞,众女却是愁眉若锁。
“李波死就死了,你们四个何必去送死?”营副赵娣劝道。
谢玄姊嗤笑一声:“灭绝汪如耳,就凭你们四个?大青衣去还差不多。”
方减七窃笑不已。
“笑什么?大青衣盖世英豪,我心存爱慕,并不需藏腋。”谢玄姊坦然道。
蒋除三拊掌大笑。
众女怒目而视,谢玄姊淡然无视。
“你们雪松营就十七个女儿家,若汪族出沃椒谷,昼起狼烟夜烽火报警。我若是汪族人,只须令各部轮流佯出,不几日便耗尽你们储备的木柴。且北荒部族届时饱经折腾,还会信你们的烽烟吗?”蒋除三道出毒计。
谢玄姊愕然瞠目,瞪视他良久,道:“如此一来,我便不能放你北行!免你教唆汪奴。”
“那敢情好!我留这跟你们住吧,让他们仨去送死!”蒋除三闻言大喜。
方减七一把将他的脸摁趴在桌面,对谢玄姊宛然一笑,说:“他既有阴招,必有对策,我帮你逼供。”
李乘六捋起袖子,跃跃欲试。
“别打脸!”蒋除三讨饶。
“话说,谢姑娘你认识大青衣?”王加一忽然插嘴问道。
“他……救过我。”谢玄姊放下碗筷,眼望洞顶,鬓丝飞舞若蓬,情思纷乱如絮。
方李二人将小三拖到洞角噼里啪啦一通乱揍。
“住手!”赵娣看不过去,喝止二人,拿块方帕给他擦拭头脸,柔声道,“你想换什么好处?”
“打死我也不说!”蒋除三朗声道,“不过——若你亲我一下,我便说了。”
赵娣娇颜先红后白,忽然放声大哭。
兰有秀兮菊有芳,抚佳人兮不能忘。
事后,他说:“我这算是大青衣的替代品?”
谢玄姊一脚将他踹下石床,说:“算不上,顶多是慰问品。”
“你被他救过却没见过他?”
“远远望见一眼。我们被汪如耳人追赶,堪要投河,他从天而降,杀散汪奴,随即远去。仿佛过路看见野狗欺负野猫,顺手赶跑野狗而已。”
他哈哈大笑,披衣跃下百丈悬崖,往北飘飞而去。
谢玄姊大惊,恍然有所思。
(五)
急弦动飞听,清歌拂青尘。
王加一叹息一声,挥拳砸入宴乐中的大帐,拳拳到肉,处处见血。七日连屠十一个部落,夜不能寐,身魂皆是莫名亢奋。汪族遍布遐暮两荒,尊奉暮荒大天狗为主,时常侵略八荒其他部族,残杀掳掠,无所其及,喜用俘虏头颅在部落边堆成京观以炫耀武功。王加一一路奔袭,见着京观便突入剿杀。
此刻,正准备下一站的他被迫止步。
拦住他的是一人一狗,那人问:“是你?”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