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上见过众人一起下跪,而且还是朦朦胧胧的,如今这场景让他心底升起一丝怒意,“黄嘉善,你们是要逼宫吗?”
“臣死罪,臣不敢。”黄嘉善不知什么时候也下跪了,他现在骑虎难下,只有死撑,“陛下,不逮李如柏,民心不稳、辽左难平;治军、治国唯有法纪严明,才可长治久安,请陛下三思。”
叶响明白了,诸臣是觉得法不责众,认为自己年纪小,未必敢重处。叶响为难了,众人现在站在道德制高点,认为李如柏就应该死,即使他罪不致死。
若再搬李如柏辩护,就和文臣武将撕破脸面了。谁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了,这明明是身不由己嘛,叶响无可奈何,对王安吩咐道,“伴伴,派人去传李如柏。”
王安没有出去,而是走到御座前,从怀中掏出奏折,躬身说道,“万岁爷,刚李如柏家人到午门外递来请罪折了,来人说李如柏已于昨晚在书房自尽。”
“确有其事?”叶响还在想如何化解这种尴尬,听到消息一惊,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之前还好好地,自己还曾宽慰过的李如柏怎么就自杀了呢,一点迹象都没有。
“这么大的事,其家人不敢欺君的。而且奴臣已差王国臣去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
叶响知道,李如柏自杀是八九不离十了,便将折子张开细读。这折子算是李如柏的遗嘱,在其中,他说,“臣自知罪无可恕,蒙神庙、光庙体恤,残喘至今,皇恩浩荡,铭感五内。虽臣与辽东賊首努尔哈赤却有渊源,但断不会像世人所说,为私忘公,视军国大事如儿戏。去年臣接到杨经略班师军令后便知大势已去,实不忍数万健儿枉死于建奴铁蹄之下……日前见陛下雄才伟略,大明中兴指日可待……臣死不足惜,为免陛下受群臣诘责,进退两难,臣无以为报,唯有以死成君臣之宜……罪臣李如柏泣奏于泰昌元年九月己丑。”
看完奏折,叶响沉默不语,如今李如柏自杀,成全了群臣诉求、弥补他自己心底的愧疚,但却将叶响推入了无能的境地。有道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若李如柏当初抗命进师,寻找建奴并与之死战,最后全军覆没,这或许才会满足群臣的预期吧,也说不定倒是众人又会参其轻敌冒进了。军人的第一天职是服从,从这一点看,他没错;军人应该视死如归、战死沙场,从这一点看,他仿佛又错了。
叶响坐在御座心底波澜不定,赌气似的不理会要置李如柏于死地的群臣。
时间慢慢流逝,王国臣也终于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不过不是他一人。他的身后,有身穿甲胄的魁梧锦衣卫抬着一个蒙着白布的担架快步跟随,再其后,有八九人紧跟,有长有幼,有男有女。
王国臣到离乾清门群臣身后,见王安的手势后,先回头制止后面的担架和众人,然后才快步跑上丹陛到叶响前跪下,“万岁爷,李如柏确系自杀,奴臣斗胆将其遗体抬进了皇宫,请万岁爷治罪。”
王国臣之所以如此大胆,全是王安的吩咐,王安此前听说叶响在内教场私下召见过李如柏,且出言安慰,据说君臣交谈甚欢。今早得知李如柏自杀后,便让王国臣如此行事,因为他笃定叶响不会生气。
如王安所料,叶响确实不在意这些小节,听到禀报后便立即起身,走下乾清门丹陛,上前掀开白布,查看尸体。
李如柏确实是自杀,左脖子上串口近三寸,鲜血已经凝固,他身上还是上次见到的那身袍服,血迹隐约可见。他装饰还算整齐,可见其家人是整理过的。
叶响看着跪着的男男女女,问道,“你们都是李如柏家人?”
“回皇上,罪臣乃长子李怀忠。”当中年纪在50多岁的魁梧男子跪地答道,“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