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头土脸,身上没任何不适。他从地上爬起来,拍打衣上的灰尘,沮丧道:“不治就不治,何必踢人?正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不是君子。”盘师公冷哼一声,“我是师公。”
“我——”老三张口想骂,话到嘴边吞回去了,“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看你怎么奈何我?”
盘师公郁闷至极,钟阿满啊,钟阿满,你临死还找这样一个活宝来折磨我!五十多年了,你心里那口气还没消?
老三不知盘师公有此感想,他满不在乎地拍拍手,还抹了抹摔乱的发型。有个问题,骨鲠在喉,他还是得说:“师公,您是我义父的师父,他都七十多岁了,可您看上去才六十多岁,不对路啊!”
“我九十六岁了,难不成做他师父还委屈他了?”盘师公撇嘴。
我的天王老子啊,你能不这么妖孽吗?老三如同看怪物一样上下打量盘师公。
“是啊,老而不死是为怪。”盘师公似乎很落寞,“我也老是琢磨,我是不是活得太久了?”
近百岁的老头眼不花耳不聋,面色如六旬之人,在山里健步如飞,去想象吧!老三连声道:“义父要我来泽子坪,就是要我送令符。我有负义父重托。对不起啊,师公!”
盘师公禁不住眼睛潮湿了。
老三见状,不知所措。良久,盘师公悄悄抹了泪花,凝重地说:“令符经历代大师公输功,身具祛毒镇邪的神力。阿满当年被逼走莽山时,已身患重伤,事情紧急,我只好将那师门至宝让他带走疗伤。谁想,他一去五十多年没音讯……”
“师公……”老三不知说什么好。义父是为救自己而身亡,说什么都晚了。
“这都是命!”盘师公仿佛洞悉他内心的一切,“你也不要过多自责。他临死前叫你找蕨子坪,不仅仅是替他归还令符,更要紧的是要解开你身上的穴道。被点了指犹凉的人,每到月圆之夜体内便阴寒发作,最多半年丧命。你捱了两年,全靠令符压制了指犹凉的阴寒之气,护住了你的心脉。要不,你早没命了。”
老三心里一阵痛:这么神奇的神器,自己居然给弄丢失。他脱口而出:“师公,我一定想办法找回来,物归原主!”
“我要你物归原主了?”盘师公吹胡子瞪眼。
“你刚才不是找我要吗?”老三斜视着他。还想不承认是吧?
“我那是找你要吗?”盘师公更是气急败坏,“这个要不是那个要。唉,跟你讲不清。你鬼崽子跟从前的阿满一个德行。”
在旁边忙碌的盘阿婆噗嗤一声笑了,抓了一把花生塞老三手里,大有以资鼓励的味道,说:“鬼崽子,他不是要收回令符,是要给你治病。”
“哦,早说嘛。”老三捧着花生,“搞得我愧疚得要命。”
“你还会有愧疚?”盘师公彻底斜视老三,“除了油嘴滑舌,你还会什么?”
哼!老三撇嘴。少爷会的多了去,你就老眼昏花吧!
“把眼珠子给我放正了!”盘师公气得举起了竹烟杆,老三跳脚闪开了,无辜地嘀咕道:“天生的,我也没办法不是。”
“难怪阿满跟他投缘,我看这鬼崽子蛮有意思。老头子,你就别拖三拉四了,快把他那个什么鬼毛病给整了。”盘阿婆边说边往火塘上的瓦罐里续水。
老三想开了,有义父这层关系,医疗费怕是不用给了。老头子救自己一命,再生之恩大了去,先不说感激之情有如滔滔江水那套虚的,等下弄几个拿手好菜,把他灌得腾云驾雾,聊表寸心。反正酒呀菜呀都他家的,借花献佛罢了。想到妙处,老三喜不自禁。
盘师公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