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上门,偏偏这时来,本来,我就心情低落,咱琪琪也不消停啊!说好就去几日非洲,可不,都想在那儿扎根了,我这心啊!真的遇上六月雪了,妈,您还记得小李青梅竹马的胰儿,离婚了,咱婆婆让小李好生待她。妈,您说咱怎么就那么背运?”叶永芬慢慢说着,递上一瓶水给爷爷。
“爸,您也别说我,咱不是穷怕了吗?我也是奔五的女人了,总不能不想着养老的事吧?小李子那人我也猜不透,平素看起来体贴入微,外面的女人可是一大把,谁知道咱能不能久长?琪琪也不回来,你们说,我这将来是不是要孤独终老?”坐在爷爷奶奶中间,两只手一边一个地捶着爷爷奶奶的胳膊。
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透过后视镜,子晗不动声色地看着姑姑的一举一动。
就这一小会儿,神态语调调节得倒是恰到好处。就连坐在前方开车的中年大叔也忍不住轻轻摇头。
晃晃悠悠的车,就听到叶永芬一个人低声细语,时不时传来低低的饮泣。
奶奶一把抓着叶永芬的手,慢慢地握着,不时地叹着气。
子晗轻轻合上眼帘,难得有这么机会享受呼呼的冷气。
就当算是小小的旅游吧!
风景自不必欣赏,夏日的路面必是油亮亮的,树叶儿耷拉着脑袋。却又、蓬、松着葱碧的生命。
偶尔高亢偶尔沉吟却又如泣如诉的语调,让子晗有了倦意。
“芬儿,妈这里有张单子,你先拿着,这些年,你也受苦了,你说妈不疼你,都是妈身上的肉,哪有不疼的道理?她爸,回头把你的工资小本给芬儿保管着。”奶奶声音极低,两个指头在叶永芬的胳膊上动了动。
爷爷似乎没有听到,自个眯着双眼。
“老头子,跟你说话呢!你没听到?”奶奶用力推了爷爷一把。
“哎!老太婆,嚷嚷什么?让我打会儿盹行吗?”爷爷自顾眯着眼。
“就知道打盹,这都啥时候了,还知道困觉?”奶奶干瘪着嘴巴,伸手在爷爷衣袋里摸索着。
“你到底要找什么?回家再说。”爷爷显然不耐烦。
子晗淡淡地回头,盯了一眼叶永芬,此时她双目炯炯,气定神闲,一扫之前一副落寞模样。
子晗把手伸进裤管,轻轻捏了捏那个纸包,里面有爷爷奶奶的药。
子晗慢慢用手指触摸着,一张张毛票,很整齐。仿佛,还有几颗糖果。
摸出糖果,子晗剥了一颗,递给身后的爷爷。
“晗丫头也知道巴结人啊!”姑姑不满地盯了子晗一眼,慢慢揉着奶奶的腰。
“爷爷老是犯困,这种清凉薄荷糖提神醒脑,姑,你难道不乐意吗?”子晗转身盯了叶永芬一眼,又剥了一颗给奶奶。
淡淡的清凉味儿弥散开来,子晗的眼前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颀长的背影掩映在微光里,周遭是一簇簇淡紫色的花。
怎么的,忽然就想到那株开紫花的树?那是他的前世?
子晗努力睁大双眼,前方,是一片绿油油的稻田,村庄近在眼前。
闭了眼,那背影慢慢转身,黑色如星般的双眸熠熠闪烁。
“为什么总要让我担心,总要让我生气?”
他真在生气吗?是因为我做了不该做的事吗?
“晗丫头可真小气,也不知道给一颗给姑姑!”叶永芬忽然提高了分贝。
子晗慢慢把纸包摸出来,打开,里面除了两张百元大钞,其余只是些十元五元的毛票,还有几版锡箔包着的抗菌消炎及退烧药片、一瓶黑药膏,中英文混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