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妈对视了一眼,面色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
白夫人穿上外衣,整理一下发髻,若无其事地发话:“叫二公子进来吧!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下一刻,她的儿子就脚步匆匆闯进来,也不给她请安,直愣愣的一声吼:“屋里的其他人都出去!”
秦妈和画山都一动不动,白夫人一颔首,两个人方才躬身退到门外。不多时屋里就传来激烈的争吵。两个人守住门口,口观鼻,鼻观心,恍若不闻。
不知过了多久,沈庭芝面色铁青,摔门而出。
秦妈立刻进房,只见夫人跌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地上几个杯盏摔得四分五裂。
“他什么都知道了……”白夫人喃喃地道,“他说,再也不认我这个狠心的娘。”
秦妈将她搂在怀里顺抚着她的背,“那是公子的气话,母子之间哪儿有隔夜仇的。”
“可是,秦妈,我如今天天梦见那柳氏,血流满面地站在我面前。”
“那是她罪有应得……勾引了老爷还不算,还坏了两位公子。这样的****,就该去死!”秦妈的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笑容,“夫人,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白夫人看着那带着森森寒意的笑容,身体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她怎么能不怕呢? 说不怕是假的,柳氏临死之前的场景历历在目,宛如昨日一般鲜活。
那个午后,她和秦妈在摘星楼里严阵以待,等待柳氏的到到来。
她立在窗前,望着楼下。果然,柳氏的身影如期而至,穿着一身姜黄色的襦裙,宽大的衣裙掩盖着本应凸显的小腹。
奇怪的是,柳氏立在楼下,半天未动,目光似凝视着朱红色的牌匾。那牌匾,她是知道的,跟沈家大部分匾额一样,来自名家欧若兰的手笔,遒劲俊逸。
她有些沉不住气,问秦妈,“你说柳氏会不会一犹豫,又不上来了呢?”
秦妈看了一眼楼下的人影,笃定地说,“夫人你放心,她既来到楼下,必定会上来。”
话音未落,柳氏的身影果然消失了,楼下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秦妈的眼神儿一亮,“来了!”
脚步声终于停了下来,柳氏的身影出现在摘星楼里,她姜黄色的衣裙上绣着紫色的牵牛花,一朵接着一朵,不经意地开满了领口袖口。瓷白的小脸上,点漆般的眸子只微微流转,光华便慢慢照亮了略显昏暗的小楼。
一片无边的波光秀色里,柳氏翩翩向她行礼。
“夫人……”
她愤恨地盯着柳氏,恨不得从眼里飞出雪亮的刀子来,立时在那纤柔的身躯上剜出几个洞来。
她不用看背后的秦妈,也知道秦妈也必定用同样不屑的眼光定住柳氏。
然而柳氏镇定自若,似乎对即将到来的风雨毫无察觉。她甚至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等着自己开口。
于是她压抑着心中随时就要掀起的狂风巨浪,冷笑着说, “我真是小瞧了你。”
柳氏的脸上波澜不惊,“是吗?夫人此话从何说起?”
对方的淡定令她的气血汹涌翻腾,“你真是一个不知羞耻的狐媚子,一边勾引着老爷,大张旗鼓进了门,尚且不知足,又去勾引我的兰儿……”
她忍不住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柳氏,然而柳氏的面色如常,冷冷地看了一她眼,声音如同岭上寒雪,“你的儿子是什么德行,你这个做娘的不是最了解吗?”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白,你的儿子登徒好色,罔顾人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