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小孩不要命了是不是?”顺手把斗篷裹作一团,朝臂下一夹,待到船夫匆忙跑到桥栏跟前,往下十数尺高度的水面上除几道尚来不及扩散开来的波澜外,哪还有什么人影。
…………
咕噜咕噜。水流气泡的声音混成一糟,鼓膜外轰隆作响。
娇小的身影犹如梭鱼,无视水阻、自由地沉潜下去,两道马尾像海藻流动,比起披散着减去不少妨碍。她的紫色双瞳收缩成线,如同灵猫般分毫不漏地检查着此片区域。
湍流不息的河水大可蒙住一切、包括罪孽,更别说光线环境这样糟糕的夜晚。
可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如此潮湿的天气,第二天清早即会有场大雨降临瓦蒂斯城;一旦降水,城市水道必然大涨,流速加快。谁能保证在这滂沱的水势下,唯一沉在水道底部的证据不会被河水冲带到海里去,销踪匿迹呢?
口中呼出一两颗晶莹气泡,绕过柔顺的脸颊滑上。双**错扑动,紫发少女持续游动,从左到右从上到下;自如转动的双瞳好似并未被水刺激到一样,眨也不眨。
直到肺部空气开始消耗殆尽,秀丽眉头趋渐皱起,她的目光也因长时间没有寻找到心中所需的答案而愈发紧张。
昏暗的光线、极差的视野,所有条件似乎都在和她做着对,仿佛它们真有心要让一桩罪恶的真相永远掩去在世人耳目中。
但这个方位附近确找不到任何线索的迹象。
不行,她要上去了。与其草率搜索下去,不如让那家伙将船开到此处,用船行照灯提供光线——可这样做便有可能泄露组织的目的与行踪。
紫色瞳间流露出几许失望,她不禁重重吐下一口气泡。皎洁身躯一扭,宛如灵活的水蛇转向而上,贴身便捷装束被水压得收缩。
控制住内心不甘,几欲浮出水面。然则脚踝处倏地一痒,使她浑身激灵,迫不及待向下看去。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一道黑色亚麻绳不小心从少女脚跟处拂过、顽皮地挠了她一记。
紫水晶瞳愈加放大。
…………
夜雾的逐步退散,便意味着风的到临及温度的降低。
“嘶,降温了。”一手捂住背后被微风吹拂起来的黑色衣袍,一手牢牢将另件如出一辙的黑袍夹在腋下,船夫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翻过林希霍尔德山脉(TheLincihorelds)的寒气虽已削减不少,仍不可小瞅,起码足以让这座水城再降下个一两度。不过对于这站在桥上半天的船夫来说,他所在乎的倒不是这些。
提着一架煤油灯,他站在这里足有五分钟了。若非瞧见下方偶尔有几颗气泡冒出水面,恐怕船夫还以为那孩子已抛下所谓的任务,沿河道游泳溜走了。
成年人都不能憋那么长时间气息,何况一个孩子。干咳着,水性极佳的船夫难免暗自赞叹称许。
时间分秒流逝,像那缓缓奔向南方的河水。大概一直等到连船夫都开始扪心自问、自己可否有能耐憋住如此长时间气时,一道紫影猛地蹿出水面。
哗啦,黑夜朦胧下水华四溅。掺杂于其中的紫色双马尾,早被弄得湿漉束紧。
听闻下方动静的船夫心头一喜。
“啊,终于……”可惜当他才转过头,喊话还没到一半……
“呼,哈!”流畅地长喘一口气,小小脑袋便已再次沉入水中,留给桥上船夫后脑勺的影子。该说她连瞄都没瞄过斯人一眼。
船夫大叔不禁纠结是否需要提前退休了。
…………
运气这种东西只配施加给值得拥有运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