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特别。”草草望了对他而言熟悉无比的桥身一眼,船夫瞥瞥侧边的矮个子,心下疑惑古怪,“组织挑这地方作为行动地点做什么?掩人耳目,还是说……在这毫不起眼的桥洞下大有隐情?”
没有回答的意思,她仅回过身,紫色双瞳透过兜帽看着小船中前部那架用于支撑照明灯火的木柱。熊熊火焰燃烧其上,无熄灭迹象。
“怎么?”因突如其来的沉默而不明所以的船夫,试图顺她视线指向看去。
“把火灭掉。”轻细声音从黑色兜帽下传出,若非船夫站在她身边,恐怕还会听不到。
“哦,灭……什么?”刚松了一口气的船夫忽一瞪眼,扭头喝喊。
熄灭船用的照明灯火?这等于把人置于黑暗,何况今夜的空中并无月光照明。时间已过午夜十二时,瓦蒂斯城绝大多数道路照明油灯皆已燃尽,因瓦蒂斯照明供应时间为夜晚六时至十二时、及凌晨二时至清晨六时,夜间十二时至凌晨二时的两个小时是平民区熄灯时间;而皇家贵族区则无需遵守此规则,他们有他们的特权。
“听明白了吗,那边。”见长时间瞪视自己、矗立原地一动不动的船夫,紫瞳少女以为他没听懂自己的指令,又伸出食指指向灯柱示意。
船夫脸色不好了。当然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明白了。”不消片刻他便探手向后,重新将黑色兜帽拉起。端端正正盖在头上的兜帽恰到好处遮住了他的脸。
…………
沙,粗糙的声音。从长长黑色袖管中露出的一截纤细指尖从桥栏上划过,仿若漆粉剥下,被指尖刮过部分的金属颜色愈发鲜亮,形成一条银灰轨迹。
刮擦声忽止。提手,兜帽后一双紫色瞳孔认真地看着,黑灰粉末黏附于洁白指尖上,似还残留有余温。
“发现什么了吗?”手中提着一盏煤油灯的船夫快步赶来,不解地看着少女手上的小东西。
得到的答复是兜帽下仿佛永无止境的沉默。没有足够权限知晓组织任务内容的船夫,自不可能在行动过程中获取一丝一毫的线索提示。半晌,船夫终放弃似地嘟哝一声,不得不摇摇头,识相地收回目光。
而专注于眼前之事的少女,她瞑目蹙眉地思索着,只管用食指拇指齐齐掂捻粉末,右手上抬把那点黑粉凑到鼻尖下,嗅闻。粉末上散发着微弱的刺鼻气息,这是熏味较重的烟灰。
眼睫轻颤,一对紫色水晶猛然睁开。
[1763年产烟草、达摩斯文牌、温格鲁共和国、劣质、廉价货,有明显受潮迹象、不能排除是受今夜潮湿水雾所致。]
视线穿过手指、落在下前方桥栏处,弯身俯首的少女再度将此部分栏杆仔细检查一通,即便一束紫色零落发丝从兜帽侧泄露而出亦浑然不觉。
“烟斗的敲击……站在这里……纷争……”好几分钟后她才挺直起身,摸着细小的下巴喃喃自语,不知所云。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么?她困惑,有意无意垂下头去,视线里的桥面上满是水渍。
他们早就知道今晚会起雾,雾水受冷会自动下沉,凝成小液滴即可将脚印等痕迹覆盖、方便行动——吗?
想及至此,紫瞳少女便不再呆站于原地,当即开解起胸口固定住身上黑色斗篷的纽扣。
“唔喂,你!”
“……帮我拿着斗篷。”面对身侧目瞪口呆的黑袍船夫,她只压低声音嘱咐半句,将手上所捧的宽大斗篷往后一抛。两道紫色流光一闪而逝。
心下大惊,退后数步的船夫手忙脚乱接下了黑色袍子。与此同时,清脆的落水声已从桥梁下方传来,宣告着真相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