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的地方到了,看见两人过来,车夫连忙从车板上起身,却见江明月并不上马车,而是跑向另一边——那一边停了不下上十辆马车,是白江旁边雇车的地方,付钱他们便载客。
江明月上了最前面一辆车,车夫在外面问:“姑娘去哪里?”
“去吴……”她差点就说“吴王府”,可是话才出口,她却停住了。
王府……她不想去。
江家……她不知道谁说的真话,谁说的假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爹娘。
然后,她竟然没有地方可以去。
楚豫在车下,看着车夫沉声道:“吴王府。”
车夫听着“吴王府”这样尊贵的地方,再看着楚豫不敢逼视的模样,点点头,策了马便往吴王府而去。
楚豫没有强硬地闯进那辆马车,而是回到王府马车里,跟在江明月后面一路回王府。
江明月发现自己并没有想哭,她只是茫然。
时至今日,每一次的意外,她都会无措,都会怀疑一切。曾有人对她说,一切都是楚豫编造的谎言。
所以,楚豫的真实面目其实是个纨绔,是个青楼无人不识的花花公子,他曾对自己说过的话,也对别的许多人说话,他对自己做过的事,其实也对别的许多人做过?
那……她在他眼里算什么?当她置身在他怀中时,他其实在想,面前这女人的身体不过如此,比起某某与某某来,实在差得太远?
她终于哭了出来,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谁也不理。
然而疾驰的马车却停了下来,车夫在外面道:“姑娘,吴王府到了。”
吴王府……
她不想来这个地方,她不想见到这里。
她一直缩在马车里一动不动,外面的车夫疑惑起来,“姑娘?姑娘?到了。”
里面仍然没有反应,倒是另一辆车上的楚豫走了下来,车夫连忙求救地看向楚豫。
楚到站到了马车下,看着车帘的方向,一动不动。
后面又赶来一名小厮,那小厮将一粒碎银扔到车夫手里,小声道:“等着。”
拿了钱,车夫再不说任何一个字,就那样安安稳稳等在马车上。
风仍然吹着,不时翻动车帘,能露出车内的情形,自然也能让江明月的身影暴露在别人的视线下。
她抹一把眼睛,突然下车去,头也不回地往王府跑。
楚豫想截住她,却又在犹豫中让她跑了进去,到后院,便离开了他的视线。
江明月跑进房间,一头就撞到了含兰。
含兰立刻问她,“王妃你怎么了?不是和王爷一起出去了吗?王爷呢?”
阿宛没作声,却也疑惑地看着她。
她什么也说不出,只是推开她们,径自跑到里间,缩在了床头。
含兰和阿宛追过来,没等她们走近,江明月就立刻喊:“别过来,你们不许过来!”
含兰和阿宛停住了,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外面却传来另一人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沉稳,她们也极为熟悉,所以立刻就明白是谁,连忙走过去。
“王爷。”
楚豫什么也没说,一步步走到床边,站在一旁看着床头的江明月。
她伏在床头,没有哭泣的声音,只是那样伏着,将头埋在被子中,不见任何人,仿佛身在只有自己的世界。
很久之后,他伸手替她盖上半截被子,在床边坐下来,缓缓开口道:“对不起,月儿,我刚才骗了你。”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