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明月只是笑,却觉得自己才是除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连爹娘都没有,记忆都没有。
杨欣过来,朝楚豫道:“王爷,外面有个人,自称是定州官员,要过来向王爷请安。”
江明月并不想见其他人,而且这是酒楼,虽然此时也有其他富贵女子在赏舞,但对一个王妃来说,其实不太适合来这里,她看看房内,想避到屏风后去。
楚豫却拦住她,轻声道:“自定州回来还没同他们见过,我出去一趟,你在这里。”
江明月没想到他对自己如此照顾,心中感动地点点头。
楚豫离开后,她继续看下面的歌舞,可看着看着,想到心事,脸上的笑意不由自主就淡了下来。
歌舞在楼下中间的空地上,周围是一层又一层围观的人群,而二楼不挤不吵,有幸临窗而坐的都是江都非富即贵的人,也是下面那些人所羡慕的对象。
江明月坐在最好的位置里,却并没有那么想看舞,她将目光在所有人脸上转了一圈,发现他们所有人都笑得开心。
所有人都开心,而她该如何熬过这一关……
起身走到房间后面,她将后面的窗子打开,顿时一股带着雪团的凉风吹进来。
迎着这雪,这北风,俯瞰江都之夜,她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却还是想不透要怎么办才好。
相信爹娘,或是判爹娘死罪,她都做不到。但这样僵持下去,她常常都会想起在记忆中消失的亲生爹娘来,还有……
石金茅屋内,写有“柳横”二字的画像。
江明月静静看着眼前的寒夜,脑中浮现出一个年轻的面孔来。
她一直没有说,那个少年她曾见过,连她自己都不相信,那少年的模样,竟是那位剑客的模样。
那个剑客,是他找到自己,说她竟然不认识他,说让她不要相信身边的人,不要相信自己的爹娘。
那是柳横吗?自己的弟弟……
为什么他不再出现,他知道的,似乎比自己多得多。
江明月觉得,自己似乎该告诉楚豫了,告诉他自己曾见过一个剑客,是他让自己怀疑一切,而他就是画像上柳横的样子。
剑客让她不要相信任何一个人,但她觉得他说错了,她就算不相信全世界,也不该瞒着楚豫,相比起剑客,她自然更应该相信楚豫。
就在她心中作决定时,黑夜中却闪过一抹身影。
她心中一惊,下意识就要后退,可还没等她身体有所反应,那身影就闪到了她面前。
她张嘴要叫,但话音才落,她就停下了,一动不动看着眼前的人。
是他,那个年轻的剑客。
他头上依然戴着斗笠,低着头,看不清脸,身子比以往似乎更为瘦削,那穿着单薄衣服的肩膀上,还有未融的积雪。
他伸手,朝她递出一张信封来。
她怔怔接过了信封,才要说话,面前却一阵凉风,待回过神来时,那单薄的身影已经跃出窗外。
“等等,你……”
剑客的身影消失在寒夜,她的话语也消失在了寒夜中。
盯着夜空看了好久,也看不见他的身影。
“你怎么在那里?”身后传来楚豫的声音,她回过头去,只见楚豫立刻过来将她身后的窗子关上。
“怎么了?你怎么在这里吹风?”楚豫紧张地问。
江明月将手上的信封拿出来,“一个人,给了我这个。”
楚豫接过信封,前后看了看,然后将信封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