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是真心对她的,至于原由,也许是把她当成了他们那个女儿,江彩云。
任江夫人哭了很久,她又说道:“王爷在问爹的话,但爹那个人,王爷并不信他说的话,所以让我过来问您。”
江夫人继续抽泣。
江明月说:“娘,我知道您并不是我娘,甚至还有可能是我的仇人,可我知道您对我的感情是真的,如果……如果可以,我也许会求王爷放过你们……柳珂已经一无所有了,她没有爹娘,连拥有爹娘的记忆都没有,而我,现在的江明月,至少还有你们……我并不那么想报仇,我甚至依然觉得你们是我爹娘,哪怕你们杀了柳家满门。”
江夫人猛然抬头看向她。
“是他做的?真的是他……他终于还是……”
江夫人的泪水更汹涌澎湃,江明月一句话也没说。
可她心里却早已涌起千丈浪潮。
娘她这是……这是承认了吗?承认爹派人杀了自己全家?
就算没有承认,至少在她看来他是有动机的,他们是夫妻,依娘的性格,应该是没参与,但她却不可能一无所知。可能她知道爹与柳明有罅隙,知道爹有杀柳明的动机,只是她并不知道那件事是不是爹做的。
江明月突然反应过来,柳明才是自己的父亲,江云泰或者江安,只是一个凶手,一个处心积虑、将她圈在谎言中的人。
江夫人终于开口,“我怀疑过,可他说那不是他做的,但柳家出事后,他很慌,说下一个就是他,所以他很快就搬来江都了……我不知道,他什么都不和我说……”
“他为什么说下一个就是他?”江明月立刻问,直觉这里面还另有隐情。
江夫人摇头,“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他和柳大人以前一起做过一件什么事,他后来和柳大人关系不好,也是因为这件事,他怕柳大人对付他,可是后来柳大人自己出了事,他就觉得是有什么人来寻仇了,认定下一个就是自己……”
说到后面,她突然道:“月儿,你们真的查出柳大人一家是你爹杀的吗?会不会弄错了?柳大人死后他是真的很怕,还请了好几个护院,如果是他自己,他为什么那么怕呢?”
……
……
江夫人比江云泰好说话许多,只是她知道的却也有限。
而江云泰那一边,任楚豫怎么问,他始终不承认柳氏灭门案是自己所为,也不承认江夫人所说他与柳明有恩怨的事。
此事,一时无法结局。
其实若是判案,也许有那些证据就够了,江云泰不过是狡辩而已,但江明月就是无法这样给江云泰定罪,她想有转机,告诉她柳氏灭门案真的与他们无关。
……
……
腊八节,江都城几家歌舞坊联合举办一场“花月会”,楚豫带了江明月去看热闹。
所谓“花月会”,就是几家歌舞坊不分彼此,聚在一起献艺,歌舞伎们在这里一分高下,歌舞坊则联合了造名气,让自己坊内的姑娘被所有人知晓。
歌舞坊江明月自然不曾去过,但好曲好舞,谁也愿意一赏,所以去观看她是十分开心的——如果自己身上没有发生那些事。
此时心中有事,她只能努力让自己暂时忘记。
秋兰坊琴姬的琴,梨棠轩莫九娘的扇舞,以及玉人楼彩衣姑娘的柔婉嗓子,果真是见之惊艳。四方酒楼的二楼雅座内,江明月不由朝着楚豫笑,“难怪男人们爱去这些地方,的确是赏心悦目,流连忘返。”
楚豫回答:“所以你得好好待我,别人有如花姬妾,歌舞伎女,而我除了你,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