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暗巷余烬(1 / 4)

小树扶着冰冷的土墙,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胸口那口闷气还没散开,喉咙里全是铁锈味。风雪从巷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积雪扑打在脸上,冰冷刺骨,反倒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回头看,染坊方向的黑烟还在往上冒,在灰白的天空下像一道扭曲的伤痕。火光已经看不见了,大概雪太大,或是镇上有人去救了火。不管怎样,那地方是彻底回不去了。

白狐……

想到那个白衣女人在火焰中惨叫的样子,小树打了个寒颤。

不是怕。是冷。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裂开了,掉进深不见底的地方,再也捞不回来。

师傅说过,江湖路就是杀人路。不是你杀别人,就是别人杀你。可他没说过,杀人之后心里会这么空,这么冷。哪怕杀的是该死的人。

小树甩甩头,把那些念头甩出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得找个地方。天快亮了,风雪稍小了些,天色从墨黑变成深灰。街上很快会有人走动,他这副模样——身上有血,脸色苍白,走路踉跄——任谁看了都会起疑。

他咬咬牙,继续往前走。

青石镇西边比东头更破败。这里的屋子多半是土坯房,屋顶塌了大半,院墙歪斜,院子里杂草丛生,枯死的蒿草从雪里探出头,在风里瑟瑟发抖。这是镇子最穷的地方,住的都是些老弱病残,或是外来的流民。平日里,连巡夜的更夫都不愿往这边走。

小树看中了一间半塌的土房。

房顶塌了半边,剩下半边用茅草胡乱盖着,在风里哗啦作响。门早就没了,只挂着一块破草帘。他掀开草帘钻进去,里面比外面更冷,地上结着冰,墙角堆着些柴火和破瓦罐,一股霉味混着牲畜骚气扑面而来。

但至少能挡风。

他走到最里面的角落,那里相对干燥,背风。他脱下身上那件沾了血和黑灰的羊皮袄,翻过来铺在地上,露出还算干净的内衬。然后从包袱里拿出最后一点干草,铺在皮袄上,这才坐下。

胸口疼得更厉害了。

他解开衣襟,借着从破屋顶漏下来的天光低头看。胸口一片青紫,正中一个红点,已经肿起来,轻轻一碰就钻心地疼。那是白狐绸带点中的地方,若不是隔着刀身,若不是他退得快,那一击就能要他的命。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是师傅留给他的伤药,只剩最后一点。他倒出些黑色的药粉,混着唾沫在手心搓热,然后按在胸口。

“嘶——”

火辣辣的疼,然后是凉。药效上来了。

他靠在土墙上,闭眼调息。

师傅教过他一些粗浅的吐纳法子,说是能缓解疼痛,恢复体力。他照着做,吸气,憋住,缓缓吐出,想象那股气在胸口淤青处打转,化开。

做了十几遍,胸口的闷痛确实轻了些。

他又检查了身上其他伤口。肩膀被绸带擦过,破了皮,渗着血,但不严重。手臂、腿上有些淤青,是刚才翻滚、逃跑时磕碰的。最麻烦的是内伤——他感觉到,每次呼吸深一点,肺里就像有针在扎。

这得养。

可他没有时间。

白狐没死。就算烧伤了,以她的本事,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还有影门其他人——那两个被他打晕、重伤的,肯定已经被人发现。整个青石镇,现在恐怕已经布满了影门的眼线。

他得走。马上走。

但不能就这样走。他这副样子,出不了镇子就会被盯上。

小树睁开眼睛,从包袱里拿出最后一块干粮——半个黑面馍,硬得像石头。他一点点掰碎,混着雪水,慢慢咽下去。喉咙疼,每咽一口都像吞刀子,但他强迫自己吃完。

肚子里有了东西,身上终于有了点热乎气。

他开始清点身上的东西。

两把刀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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