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板,是他最值钱的东西。”
她放下笔,看着窗外。
天黑了。远处挖掘机停了,工地安静下来。菜市场剩下的那几个铺子也关了灯,整条街黑漆漆的。
只有这间铺子还亮着灯。
她看着案板上那口新铜锅。锅里的糖浆已经凝了,明天要重新熬。
她伸手摸了摸锅沿。
凉的。
但明天,它会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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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远坐在里屋,灯关了。
那本蓝印花布日志放在桌上,月光照进来,正好照在那一页上。
那一页有两行字。一行是七十多年前的县志:“其人善画蝴蝶,栩栩如生。”一行是刘姐写的:“手温,不是糖温。人把温度传给糖,糖才活了。”
他看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块蝴蝶板,放在日志旁边。
蝴蝶模糊了,字还在。
他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慢慢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工地那边有灯光,是看夜的人点的。灯光很弱,照不远,但照着的地方能看见。
他想起那年站在刘姐摊前,看了一下午。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她一直没抬头,一直画。
最后收摊时,她画了一只蝴蝶,递给他。
她说:你站了这么久,该给你点什么。
他那时候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知道了。
他回到桌前,把蝴蝶板和那本日志收好,放回柜子里。
然后他躺下。
闭上眼睛。
沉积层在水下六尺。
看不见。
但他知道它在那儿。
那只蝴蝶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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