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见我轻功不错,又认为我吃了毒药一条小命捏在他们手上。”柳轻鸿隐去自己的尤疑与举棋不定,说得大义凛然,“兀那蛮夷,怎么知道我大胤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风骨?况且就算事败,他们也可以借口我是大胤人,撇清干系。”
边鸿祯轻咳一声,拿起竹筒,“既然你如此忠义,为何前夜发生的事拖延至今才来举告?还半夜穿一身夜行衣而来?”
柳轻鸿“悲”道,“学生虽没有叛国求荣之心,半夜翻越城墙却是事实,一旦举告,后面如何身不由己。我身中剧毒,自知时日无多,便最后陪伴舍妹两日,聊作慰借。”
“至于半夜身穿夜行衣而来,我一个籍籍无名的学子,实在不敢确定您会不会见我,事关重大,只好兵行险着。”
这一番声情并茂的说辞勾起了边鸿祯的兴趣,“你身中剧毒,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将那几个异族的行踪卖给我,就不怕死?”
柳轻鸿闻言微微抬头,神色坦然,“学生怕死,但更怕作为叛国贼而死。哪怕毒发身亡也好过苟活于世,隐姓埋名,好过日夜饱受内心煎熬,舍妹一辈子遭人唾弃。”
“况且……”柳轻鸿脸色苍白的一笑,“您都说是将那几个异族的行踪卖给您了,学生可不可以理解为是‘贩卖’的卖,不是‘出卖’的卖?”
“贩卖?”边鸿祯转动手中的竹筒,“几个图谋川西布防图的异族行踪在你心里作价几何?”
柳轻鸿迎上边鸿祯审视的目光,带着一往无回的决然,“我听闻藩台大人是谦谦君子,一诺千金,若学生终逃不过流放三千里或者毒发身亡的命运,还请大人看在我举告有功、为您解决了一个麻烦的份上,收舍妹为义女,护佑她一生。”
柳轻鸿深深叩首,“她不良于行却心有沟壑,只求大人许她一方安稳院落,姻缘皆由她自己做主。如此……学生便是即刻赴死,便也无悔了。”
这人……虽然隐瞒不少小心思,但于大节尚算无亏。
倒也还算个好兄长。
边鸿祯略带深意的目光落在柳轻鸿身上,将手中的竹筒递给他,“打开看看。”
柳轻鸿一怔,打开竹筒,从中取出一张牛皮纸。
牛皮纸上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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