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好妻子,丹尼尔再次观察所在会场:
北方风格的屋脊下,贵族、商人与市民坐列于席,智者治世的壁画下,宴饮高歌之声不绝于耳,桌上也摆放风格粗野,但正是北方特色的种种美食,丹尼尔能看到一壶壶添加香料的热葡萄酒在席间传来传去。
这里是新政反对者的宴会。丹尼尔做出定义,严格说来,这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面。
但是,即便远在边疆,丹尼尔也没少在与阿格尼斯的谈话中知晓围绕新政的争端,知晓两者的关系越发恶劣。
虽然说在参会时,丹尼尔的本意只是观察局势,但是随着入目所觅,原本的想法也在逐渐动摇。
新政的贵族与官僚们所坚持之物,本就与他的未来设想是冲突的,进入斯摩棱斯克后,他从来都是看似有选择,实际上没有选择。
还有瓦西里的态度————丹尼尔很不解,兄长为何要推动这些进程,新政不是他所一力推动的吗?
但是,丹尼尔也不会放过机会。
那就先试试他们的态度吧。
“诸位,我想知道,你们对斡脱钱是什么看法?”丹尼尔的视线在众人中扫视,“在前往松香城的路上,我见到不少斡脱钱商逼迫民众,勒索债务的场景,作为一位基督徒,我对这种放贷行为是厌恶的,但如今这却大行其道,甚至还获得政府的认可,我是绝不支持这种现象的。”
丹尼尔的话让高台上的席位陷入一片平静,甚至连靠得近的台下宴席都安静下来,都看着大公的兄弟。
阿格尼斯反而放松下来,丈夫的言论确实看着有些危险,但实际上,却又是安全的谁能够对虔诚的信徒指责什么呢?
至于与新政的冲突,阿格尼斯其实也想通了,以丈夫的性格,冲突只是早晚,现在在一个可控的范围里展开斗争,比她预料里的糟糕情况要好太多。
“这是对上帝的亵读!”诺夫哥罗德主教克莱门特几乎是不假思索道,“东方的污秽污染了纯洁的教会,纯洁的罗斯大地,斡脱钱,这种邪恶的债务居然能在罗斯大地大行其道,这是大公与都主教的不负责,不虔诚导致的!”
主教的发言不可谓不重,再加之声音不小,整个宴厅都安静下来。
接着,叫好声此起彼伏。
丹尼尔把这都看在眼中。
“哈,咱们的议长大人可是宝贝这玩意得很。”布良斯克王公奥列格在“议长”一词上咬字很重,引起在场之人的一片嘲笑,“他可是把这视为让新政普及的关键,我看是普及勒索还差不多,我领地上的民众不少都背上这个债。”
诺夫哥罗德主教与布良斯克王公的指责并不让丹尼尔意外。
伊格纳季告诉过他,教会内反对新政的派系向来力量强盛,大公那些充满东方色彩的政策,也让教会日益不满。
至于布良斯克王公,还分布在罗斯各地的留里克王公权势本就被新政不断侵蚀,能够对新政有好话可是奇事。
丹尼尔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监察厅的伊凡身上,着重观察此人的态度。
监察厅厅长伊凡,这个名字丹尼尔早就如雷贯耳,雷厉风行的作风传遍罗斯全境,同样伴随的,还有大量恶名。
对不服从斯摩棱斯克的地方豪强,伊凡从不手软。每当不识趣的豪强被清理后,新政体系就会随之铺开。
但近几年来,又因监察厅对贪腐官僚与贵族的抓捕与处决,一些民众提及时,又愿意给这些黑衣酷吏好名声。
但对丹尼尔而言,最重要的是伊凡的另一个身份,他是大公绝对的亲信,所做之事都在很大程度上,体现着瓦西里的态度。
见到伊凡参与新政反对者的宴会时,丹尼尔其实就有所猜测,此刻监察厅厅长对各种“大逆不道”言论的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