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供我上学……我喜欢画画,可家里穷,买不起好颜料,她就瞒着我,偷偷去打零工,一身病都是那时落下的……”
“我总是在想……要是没有我,外婆是不是……就不用吃这么多苦,是不是能活得更久一点……” 她的眼神涣散,浸满绝望的自责。
“胡说!” 姜纾急忙打断她,握紧她的手,鼻尖酸涩难忍,“明月,不许你这么想!外婆为你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她爱你!她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你好好活着,活得开心,活得有出息!你要是倒下了,撑不住了,她才会真的伤心,真的走不安宁啊!”
宋明月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姜纾。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那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她象个接收指令出现故障的木偶,喃喃重复着姜纾的话:“对……我要振作……我不能倒下……外婆会担心……我不能倒下。”
姜纾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却沉得更深。
这哪里是振作?分明是将所有汹涌的悲痛强行镇压,封锁进更深的地方,表面平静,内里却可能正在崩塌。
直到有一天受不了了,她的精神也就崩溃了。
姜纾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
门口,姜斯明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目光牢牢锁着病房内,紧抿的嘴唇和紧绷的下颌线泄露着他的担忧。
姜纾转回头,对宋明月轻声说:“明月,还有很多人在关心你,我还有还有我二哥……他一直在外面,很担心你。”
宋明月眼睫颤了颤,视线却没有移向门口,只是更紧地闭上了眼睛,声音轻得象羽毛:“我不想见他,我不想见他,我不想”
姜纾不敢再刺激她,连忙应道:“好,好,好,不见,不见。你好好休息,千万别乱想。”
她替宋明月掖了掖被角,又默默陪了她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起身,退出了病房。
门一关上,姜斯明立刻上前一步:“纾纾?她……”
姜纾朝他沉重地摇了摇头,低声道:“状态很不好。让她自己静一静吧,估计是一时间接受不了,慢慢来吧。”
姜斯明眼底暗了暗,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行,纾纾,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
“那你呢?” 姜纾不放心。
姜斯明转头,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她不想见我,那我就不进去。但我得在这儿守着。”
姜纾还想说什么,沉青叙已经走了过来,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纾纾,我们先回去。”
姜纾看了看姜斯明,又看了看沉青叙,最终点了点头。
沉青叙牵着姜纾离开。
直到走进电梯,姜纾卸下力气,靠在沉青叙身上,喃喃说道:“真是世事无常啊!”
沉青叙侧头,看着她写满担忧的侧脸,抬手将她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有些坎,得她自己迈过去,别人说再多,都是没有用的。”
姜纾默然。
沉青叙揽住她的肩膀,将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窝,低声道:“别想了,先回家。明天再来看看。”
今夜,注定是一个漫长无眠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