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叙从浴室出来,身上还带着温热的水汽,浴袍随意系着。
沈青叙走过去,姜纾已经躺在了床上,可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刷手机或是看书,只是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显然在出神。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还在想医院的事?”
姜纾回过神来,目光聚焦在他脸上,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有些闷:“我之前听说过一句话说亲人的离世,不是一场暴雨,而是一生漫长的潮湿雨季。”
她说着,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宋明月那双空洞流泪的眼睛。
沈青叙闻言,揽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垂下了眼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瞬间掠过的情绪。
姜纾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抬眼看向沈青叙沉静的侧脸,心头蓦地一紧。
她想起他的身世,想起他独自走过的那些年自己这话,无异于触碰了他的伤口。
她动了动嘴唇,愧疚瞬间涌了上来。
下一刻,姜纾伸出双手,轻轻捧住沈青叙的脸,让他转向自己,她的动作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歉意。
沈青叙顺着她的力道抬起眼。
姜纾的睫毛又长又翘,在灯光下投下蝶翼般的影子,她眨了眨眼,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歉意和心疼,声音软得像羽毛:“阿叙,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青叙看着她写满愧疚的脸庞,心头那一点微凉涩意,瞬间被这股暖流冲散。
他将脸更往她温热的掌心贴了贴,像寻求安慰的大型犬:“没关系,我知道。”
他顿了顿,望进她眼底,那双深邃幽黑的眼眸此刻映着她的倒影,亮得惊人:“但是纾纾如果真的有那样的雨季,你会一直为我撑伞的,对不对?”
他这是在寻求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承诺。
姜纾的心被他这句话问得又软又酸。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仰头,将一个吻,落在了他微微颤动的眼睫上。然后,她看着他,无比认真、一字一句地回答:“我会一直在。”
沈青叙的唇角弯了一下,他上了床,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沈青叙:“我记住了。”
忽然,他皱了皱眉,手顺着她的腰线滑下去,握住了她的脚踝,“脚怎么这么冰?”
姜纾眼神飘忽了一下,小声辩解:“刚刚没泡脚嘛。”
姜纾不喜欢穿袜子,所以冬天的时候,总是脚冷,沈青叙总是要她泡完脚再上床睡觉。
今天姜纾心里有事,也就没泡脚。
沈青叙无奈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分开了自己的双腿,将她一双冰凉的脚丫子夹进自己温暖的小腿之间。
暖意从脚底迅速蔓延上来,姜纾舒服地喟叹一声,忍不住笑了笑,更紧地往他怀里钻了钻,把脑袋深深埋进他散发着清冽沐浴露香气的颈窝里,闷声道:“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去医院。”
“嗯。” 沈青叙低声应着,收紧了怀抱,感受着怀中人亲昵的温度,一颗心才真正安定下来。
次日清晨,医院走廊里只有护士在走动。
姜斯明在宋明月病房门外的硬塑椅子上,守了整整一夜。
他背靠着冰冷的椅子,头微微后仰,下巴冒出了一层青黑的胡茬,向来熨帖平整的衬衫和大衣此刻也显得皱巴巴的,眼底是无法掩饰的疲惫和红血丝。
对于从小养尊处优的他来说,这样在硬椅子上和衣而眠的一夜,足以让他显得很狼狈。
姜斯明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又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朝里看了一眼。
病房内窗帘还没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