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容易,怎么卖出去,却不容易,如今他正是为这一点发愁。
旺角的花园街是香港最热闹的市集之一。
上午十点刚过,街上已经挤满了人。
卖布的、卖鞋的、卖杂货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
周秉文把自行车锁在街口的栏杆上,带着阿财钻进人群里。
他一家一家地看。
街边有几家卖零食的杂货铺,玻璃柜台里摆着各种糖果。最便宜的是那种用蜡纸包的水果硬糖,一分钱一颗。稍微好一点的奶油糖,两分钱一颗。大白兔奶糖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十块钱能买四斤。
周秉文在一个柜台前面蹲下来,隔着玻璃数了数里面的品种——水果硬糖、牛奶糖、薄荷糖、陈皮糖,种类不多,包装也粗糙,但买的人不少。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到街角的时候,他看见一个卖叮叮糖的小贩。
那人推著一辆木头车,车上放著一大块琥珀色的麦芽糖,用油纸盖著。
有人来买,他就拿一把小锤子和一把凿子,在糖块上凿下一小块,“叮”的一声响。一块糖卖一分钱,小孩们围了一圈,举著硬币等著。
阿财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凑过来低声说:“老板,这不就跟咱们以前卖棉花糖差不多?”
“不一样。”周秉文说,“棉花糖是看个新鲜,这糖是吃个实在。一年四季都有人买。”
他又问那小贩:“老板,你这糖一天能卖多少?”
小贩抬头看了他一眼,警惕地没答话,低头继续凿糖。
这是街头调查常见的情况。
周秉文这一个月来经历了许多回,早已经习惯。
他没追问,转身走了。
接下来几天,他们跑遍了旺角、深水埗、油麻地的街市和杂货铺。
到了第五天,周秉文把本子摊在桌上,一百页的笔记本,上面记的满满当当。
他开始复盘这一个多月来调研到的信息。
阿财就在旁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乱他的思路。
调研的结果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坏消息就是,港岛当下的糖果市场早已分层固化。
外人想要分一杯羹,很难很难。
根据调研报告。
港岛的糖果市场,大致分几层。
最底层是街头小贩卖的散装糖,叮叮糖,一分钱一颗,没有包装,现买现吃。
中间一层是杂货铺里卖的袋装糖,几毛钱一包,有简单的纸袋包装。大部分是大陆过来的,还有一些是本土糖果厂生产的。
最高一层是百货公司和洋行里卖的进口糖,包装精美,价格也贵。
底层走量最大,但利润薄。
中间层利润稍好,但需要包装和渠道。
高层他目前够不著。
洋人的月亮更圆,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不是他能改变的,只能交给时间。
周秉文翻到本子后面几页,那里记着他从各处打听来的信息。
有港岛各个糖果厂商的公开信息。
椰子糖龙头甄沾记,史密夫糖果厂,安乐园,振兴糖果厂等等。
这些市面上成型的糖果厂商各守一隅。
价格从高到低,占据了所有生态位。
其中黄竹坑的甄沾记凭借椰子糖独霸一方,自动化生产线遥遥领先,几乎垄断椰子糖果赛道;
就连他,也只能避其锋芒,椰子糖暂被排除。
筲箕湾振兴大批量生产廉价水果硬糖,依靠低价铺满大街小巷;
振兴糖果走的是高性价比,薄利多销的路径。
某些方面和他的打算有了重合,以后必然要做过一场。
中环安乐园深耕西式糖果与礼盒,瞧不上几分钱一粒的散装生意;旺角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