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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他得先做个1969年香港社会经济调查报告。
嗯——丐版。
九月初的荃湾,太阳还是毒辣辣的。
他从鲎地坊出来,沿着沙咀道往前走。
沙咀道是荃湾的主街,两旁店铺林立,一家挨着一家。
冰室的玻璃门上贴著“奶茶、咖啡、吐司”的字样,药材铺门口摆着几大缸腌制的咸榄和甘草榄,空气中混著药材的苦味和路边大排档的油烟气。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有人推著板车送货,有人骑着自行车按著铃铛从人群中穿过去,有人在路边蹲著吃一碗猪红粥——一毫钱一碗。
他走到众安街路口,看见前面围了一圈人。
凑过去一看,是一个卖麦芽糖的小贩。
那人推著一辆木头车,车上放著一个搪瓷盆,盆里装着琥珀色的麦芽糖浆。
小贩用一根小竹枝在盆里挑起一圈糖浆,卷成一个圆球状,插在车沿上晾著。
旁边几个小孩子围着看,手里攥著硬币,一分两分地数。
“麦芽糖几多钱?”一个小男孩问。
“五分钱一个。”小贩说。
那小孩把手里的硬币数了又数,最后只够买一个,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根竹枝,舔了一口,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周秉文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到沙咀道和川龙街的交叉口,他看见南丰纱厂的厂区了。那是一片灰色的混凝土建筑,几层楼高,窗户一排一排的,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灰扑扑的光。厂房外面围着一道铁栅栏,门口有穿制服的守卫。隔着栅栏能看见里面有人在走动,隐约能听见机器的轰鸣声,闷闷的,像什么东西在地底下震动。
他在栅栏外面站了一会儿。
心想,有朝一日,我也要有这样的厂。
啧啧!
由于正是下午换班的时间,铁门打开了,一群穿着工装的女人从里面涌出来,说说笑笑的,手里拎着铝制盒饭。她们年纪都不大,十几岁到二十几岁,脸上带着下工后的轻松。有人蹲在厂门口的铁皮棚子下面吃一碗面,有人推著自行车往家走,有人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一杯凉茶。
周秉文注意到厂门口有几个小贩。
一个卖鸡蛋仔的,一个卖炸鱼蛋的,还有一个卖汽水的。
鸡蛋仔的小贩面前排了七八个人,那人在铁模上倒面糊、合上盖子、翻面,动作又快又准,铁模里冒出白汽和焦甜的香气。一份鸡蛋仔卖多少钱他没看清,但买的人掏出来的都是几毛钱的硬币。
他又往前走了一段,在一条横街的拐角停下。
那里有一家小小的杂货铺,玻璃柜台里摆着糖果和零食。
他走进去看了看价格——大白兔奶糖,标价是一斤两块五。一包普通的饼干,几毛钱。汽水一瓶两毛。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了。
周秉文走出杂货铺,在街边的石阶上坐了下来。太阳晒得柏油路面发软,空气里有一股热烘烘的尘土味。他坐在那里,把今天看到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后世经济下行时,社会上兴起了一阵夜市摆摊的风气。
看来自己也要去摆摊了。
只不过不在二十一世纪的二十年代,而是提前了半个多世纪。
摆摊门槛低、成本小。
一辆木头车、一口锅、一些原料,就能开张。
今天看到的那个卖麦芽糖的,一个小竹枝一卷糖浆就卖五分钱;那个卖鸡蛋仔的,排队的人没断过。
他要卖的也是吃的——面向工厂下班的女工、放学回家的小孩、街上的行人。单价低、走量大,做得好一天能赚不少。
而且他的优势在哪?他看到那个卖麦芽糖的小贩挑糖浆的动作时,脑子里已经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