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碟炒青菜、一碗蒸水蛋、一锅白米饭。
很简单,但热气腾腾的。
“快吃吧!”大姨坐在对面,看着周秉文。
“你表弟表妹他们上学去了,也要晚上才回来。你们年纪差不多,到时候就有伴了。对了,阿文,你还读著书吗?”
“我高中毕业了!不过现在内地高考停了,所以我没有继续上学了。”周秉文简单提了一下,从下乡到偷渡的事情。
“苦了你了!”叶淑芳叹了口气。“以后就当这儿是你的家,好好住着。”
“嗯!谢谢大姨。”
“傻孩子,自家人说什么谢。”
周秉文把那碗蒸水蛋吃得干干净净。
到亲戚家,既要有分寸感,也不能太过客气。
太过客气,反而都不自在。
大姨坐在对面看着他吃,嘴角带着笑。
“慢点吃,别噎著。”她说,“锅里还有饭。”
“饱了饱了!”
周秉文放下碗,忙道。是真吃不下了。
叶淑芳起身将碗筷收了。然后说道:“你先坐一会儿,我给你烧着热水的,一会儿你洗个澡。衣服就先换你表弟的,你们身形差不多。”
“好的,大姨。”
“你那个小隔间,一会儿我给你收拾出来。”大姨擦着手说,“现在里面堆了些货底子,腾一腾,你先凑合住。等过两天让你姨丈帮你钉块床板。”
“大姨,我自己来吧!闲着也是闲着。”
周秉文不好干坐着,起身撸起袖子跟着大姨往铺子后面走。
布帘子掀开之后是一条窄窄的过道,过道尽头有一扇小门,推开进去是个不到四平方的小间。
一张草席铺在地上,旁边靠墙放著一个木箱子当床头柜,墙角拉着一条铁丝,上面挂著一件旧衣裳当帘子。
窗子很小,嵌在高处,透进来的光斜斜地打在墙面上。
空气里有一股干海货残留的咸腥味,混著草席的干草气。
“小是小了点。”大姨站在门口,“你先住着,等以后再说。”
“够了,大姨。”周秉文把挎包放在草席上,蹲下来摸了摸席面,草编的,还带着太阳晒过的干爽。
“比我路上睡的地方强一百倍。”
大姨没接话,转身到旁边屋子拿了一套衣服过来。“这是你表弟的衣服,你先穿着,明天我去给你买一套新的。”
周秉文本想说不用,自己有钱。
但是随即想到,这些钱也是大姨寄回去的。
便不再开口。
只是将它默默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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