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的。
他也想知道,这一届的高中毕业生们,都在往哪儿分配。
潮州西湖公园离江边不远,走过去十来分钟。
说是公园,其实就是一片水塘加几个亭子,几棵老榕树的须根垂下来,在水面上拂来拂去。
西湖占地面积三十公顷,古为韩江支流,潮州筑城后成为护城河。
下午四五点的光景,树荫底下已经聚了十几号人,男男女女,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颜色寡淡的衬衫和布鞋,三三两两坐在石凳上或草地沿上。这时候的娱乐设施不多,西湖公园就是潮州人日常休闲游玩的去处。
林国栋扯著嗓子喊了一声:“来啦来啦!周秉文来了!”
人群里有人抬头,有人招手,有人喊“秉文这儿”。
周秉文扫了一圈,脑子里把名字和脸一个个对上了号。
还有几个他一时叫不上名字的,面熟,但印象不深。
整个班级四十多号人,来了大概一半,剩下的要么已经下乡了,要么家里有事没来。
“秉文!这边这边!”
赵跃进朝他招手,声音洪亮,带着点领导讲话的调子。
周秉文走过去,赵跃进一把握住他的手晃了晃,力道很足。
“听说你选海南了?好!好男儿志在四方!海南岛是祖国南大门,你们去了就是守卫边疆!”
周秉文笑了笑,没接话。
他在石凳上坐下,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递给他一搪瓷缸凉茶:“喝点,我妈煮的,放了一下午了,凉透了。”
“谢了。”他接过来喝了一口,苦中带甜,是潮州人夏天常喝的解暑药茶。
人群里的话题很快就转到了下乡上。
赵跃进站在人群中央,像开班会似的条理分明:“咱们班统计了一下,去海南的有七个,去粤西的有五个,去湖南的有三个,还有两个去云南——太远了,估计去了就不容易回来。剩下的人呢?林国栋你定了没有?”
林国栋挠挠头:“我可能不去。我爸的厂里有个岗位,说是可以顶他的名额,他快退休了,我去顶班。”
“好事啊!端上铁饭碗了。”赵跃进拍了他肩膀一下。
林国栋嘿嘿笑了两声。
“陈秀兰呢?”赵跃进又问。
榕树底下的陈秀兰从书里抬起头来,声音不大:“我家给我安排了,去汕头那边一个供销社,当售货员。”
“那也是好去处!”赵跃进点头,“售货员稳定,风吹不著雨淋不著的。”
人群里有女生小声嘀咕了一句:“还不是她爸托了关系”声音很轻,但几个人听见了,脸色微微变了变。
陈秀兰低下头继续翻书,像是没听见。
周秉文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这就是一九六九年高中毕业生的现状——要么下乡,要么顶岗,要么托关系找门路。
路子不同,但所有人都在“分配”两个字底下活着,个人的选择空间比针尖还小。
而他自己,选了第四条路。
“秉文,你想什么呢?”郑美华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了,圆脸上挂著笑,“你真有勇气去海南。听说那是个荒岛,还热得要命?”
“听说是挺热的。但应该和我们这儿差不多吧。”周秉文含糊应了一句。
“听说还有疟疾?蚊子多得能把人抬走?”
“美华!别瞎说,那是旧社会的疟疾,现在早就消灭了。”赵跃进皱眉打断她。
郑美华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
又聊了半个多钟头,话题从下乡转到了某个老师的近况,又从老师的近况转到了班上谁和谁处了对象。
天边的云开始泛红,凉意从水面上浮起来,老榕树底下的蚊子也出来了,嗡嗡地绕着人腿转。
有人张罗著散伙。
站起来的时候,林国栋又凑过来,胳膊搭上周秉文肩膀:“诶,去海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