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知道他们眼前的年轻人,表面看着老实,实际上肚子里早就憋著坏水儿。
交代完所有正事,确认周家知晓全部通知内容、无异议之后,两位干部起身准备离开。
叶淑柔连忙站起身,压下心底的忧虑,强撑著神色客气道:“辛苦两位同志跑一趟,喝口水再走吧。”
“不用了,我们还要去下几户人家通知,还有不少住户的通知没送到,就不多逗留了。”李干事摆了摆手,公事公办地婉拒。
基层干部下乡通知,行程紧凑,每日要走访数十户人家,根本无暇停留。
夫妻俩连忙起身相送,周秉文也跟着起身,将两位干部送到院门之外。
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拐角,方才强撑的热闹与端正瞬间散去,院中的沉闷压抑再次席卷而来。
转身回到堂屋,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方才强装镇定的叶淑柔,再也压不住心底的忧心,眼眶微微泛红,看着坐在凳上的长子,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阿文,海亚太远了,又是垦荒种地的苦差事,那地方气候湿热、条件艰苦,你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那样的苦”
话说到一半,便不忍再往下说。
“结果既然下来了,就别胡思乱想了,到了地方,好好表现。”
周大山喝了一口茶水,水已经凉了。
“海亚那里虽然苦,但好在是正规集体编制,统一管理、统一口粮,比零散插队稳妥太多。至少吃住有着落,不用自己开荒建房。”
周秉文看着满心忧虑的父母,心中一暖。
他清楚家人的牵挂与不舍,也彻底认清了眼前的局势。
海亚兵团,垦荒插队,远赴南疆,一旦启程,便是数年光阴困在农垦基地,日复一日重复繁重劳作。
对于旁人而言,踏实劳作、熬满年限、等待返城,或许是唯一的出路。
但对于身负未来记忆、知晓时代走向的周秉文而言,这绝非他想要的人生。
六九年的港岛,正是腾飞前夜,遍地机遇、处处商机,是可以拼出前程、站稳脚跟的沃土。
而海亚垦荒,看似安稳合规,实则会困住他最宝贵的青春年华,错失所有时代红利。
下乡已成定局,没有更改的可能。
但前路,永远掌握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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