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周佳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听到了,听到了。”
周秉文应了一声,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打开门,然后若无其事的对小妹说道:“走吧!”
“哦!”
小妹默默跟在后面。
“哥,你下乡了,我们是不是就好久见不到了?”
“不会呀,过年过节的我”
说到这里,周秉文微微一怔,自己已经决定南下港岛,这一去,想要再见面,可能就要好几年了。
默然了一会,才重新说道:
“我会想你们的!”
“还有,我下乡之后,我住这间卧室就归你了,我养的那盆仙人球,你要帮我照顾好。”
“嗯!”周佳慧小手背在身后,闷闷不乐的点了点头。
“我一定天天给它浇水!”
“大哥要走了,二哥也会走,三哥也会走,小慧也会走,我们以后一个在一边,都见不到了”
说著说著,只剩下微微呜咽声从身后传来。
才九岁的周佳慧,人生第一次体会到即将和亲人分别的难过,心中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压的她特别特别的想哭。
周秉文转过身,看着掩面抽泣的小妹,一时间有些心软,先前的决定有一丝丝松动,不过只一瞬就重新坚定了下来。
他走到小丫头身边,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温声道:
“你二哥可能也会下乡,老三不会的,小慧只要好好读书,也不会的。”
“而且就算去了,也不是永远见不到呀!到时候,再见面,小慧就长成个大姑娘了。”
他们兄妹总共四个,都出生在五十年代,那时候国家提倡多生孩子,所以基本家家都有四五个孩子。
老二今年周秉武十五,比周秉文小两岁岁,这小子初中刚毕业,由于学校停课,现在也不上学了。
整天在巷子里跟人耍,谁都管不住他。
因为经常闯祸,周大山隔三差五抽他一顿,可他皮糙肉厚,挨完了该干嘛还干嘛。
孩子多的年代,似乎每家都有一个无法无天的皮孩子。
不过好日子马上也要到头了。等周秉文下乡或者跑路之后,他要么也去下乡,如果运气好,或许还能有份临时工作。
老三周秉海十二岁,小学五年级。
看起来憨厚老实,实际上也是一肚子坏水儿,周秉武闯下的一些祸,就是他给撺掇的。
最小的就是周佳慧,九岁。
小丫头平时可以说集全家宠爱于一身。
周佳慧抿著嘴,用力眨了眨泛红的眼睛,小手紧紧攥住衣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安抚好小妹,周秉文抬步穿过天井,走向正中的堂屋。
今日的下山虎三合院老宅,和往日截然不同。
往日里三餐烟火、笑语寻常,今日却透著一股无形的沉闷压抑。
天井里晾晒的衣物还随风轻晃,堂屋木门敞开着,里面传来几道说话声。
还未进门,周秉文便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堂屋正中摆着一张老旧的四方木桌,桌面磨得油光发亮,边角早已被岁月磨平。桌上摆着几杯茶水,袅袅热气缓缓升腾。
父亲周大山和母亲叶淑柔都在。
另外一边坐的,应该就是街道办的人了。
一男一女。
男的那个年纪和周父差不多大,姓李。周秉文认识,是街道办事处的干部,现在专门负责青年上山下乡统筹登记的工作。
女的那个,年纪不大,周秉文没有见过。
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屋内几人同时抬眸望来。
“爸,妈,李干事。”
周秉文从容走进屋内,和众人打招呼。
“秉文来了?我们正说着你的事呢。”
李干事微笑着和周秉文说道。
“今天我们过来,就是正式传达街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