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郑氏旧宅。
与乌程县郊的平静不同,金陵城内,暗流汹涌更甚。
郑府偏院如今已成了黄文燕临时的据点之一。她一身暗紫色绣金菊纹的锦缎长袄,坐在曾经郑老夫人坐过的位置上,手中把玩着一柄镶嵌着幽绿宝石的匕首。
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眼下的青黑显示出连日操劳的痕迹,但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亢奋的幽光。
下方站着几名幽燕门的心腹,以及两个打扮看似普通商贾、眼神却精悍锐利的男子。
“门主,黑沙湾那边传来消息,吉野的人已经成功登陆三次,劫掠了六个沿海渔村和一个小镇,焚毁官仓两处,劫走粮船一艘。当地卫所兵力不足,反应迟缓,剿匪不力,民间已有怨言。”一名幽燕门下属禀报。
“很好。”黄文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告诉魏嵩,让他再加把火。散播消息,就说朝廷只顾着党争和京畿防务,根本不管东南百姓死活。再挑动那些对赋税不满的盐枭、海商,给他们提供些兵器,让他们也去给官府添点乱子。”
“是。”
“江宁府那边呢?水月轩有什么动静?”黄文燕转向另一人。
“回门主,水月轩表面一切如常,歌舞升平。但我们的眼线发现,其暗中的情报网络近期活动异常频繁,似乎在找什么人,也在密切关注我们的动向。轩主苏挽月深居简出,很难接近。”
“苏挽月……”
黄文燕眯起眼,指尖轻轻划过匕首锋利的刃口,“这个女人不简单。她母亲当年就是‘宝月号’上的关键人物……她查了这么多年,恐怕也查到了一些东西。留着她,迟早是个祸患。想办法,给她找点麻烦,或者……看看能不能收为己用。她不是一直在找她母亲和妹妹的下落吗?或许,我们可以给她点‘线索’。”
“属下明白。”
“还有,”黄文燕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我让你们准备的东西,如何了?”
一个身穿灰袍、面容枯槁的老者上前一步,声音嘶哑:“门主,按照您从西疆带来的古方,结合江南本地几种疫病特征改良的‘瘟毒’已经配制完成。此毒可通过水源、蚊虫及接触传播,初期症状类似风寒,发热咳嗽,三至五日后转为高热、呕血、皮肤出现黑斑,致死率极高。且不易被寻常医者察觉真正病因。”
黄文燕满意地点点头:“选个好时机,在金陵、苏州、杭州这几处人口稠密、水系发达的大城,找几处公共水源……先试试效果。记住,要做得像是天灾,或者……像是朝廷赈济不力、污秽横生导致的时疫。”
老者眼中闪过狂热:“门主放心,定会做得天衣无缝。”
“郑老夫人那边呢?”黄文燕又问。
“每日按照门主吩咐,给她服用‘听话散’,神智半昏半醒,让她写什么她就写什么。那份指认慕容承瑾与慕知柔勾结外戚、意图篡位,并暗示萧珩血脉有疑的‘供状’,已经差不多了。还有一些散碎信件,模仿她的笔迹和口气,写给昔日故旧,散布对朝廷和慕容氏不满的言论。”下属答道。
黄文燕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很好。等时机成熟,这些‘证据’会派上大用场。现在嘛……先让咱们的皇后娘娘,好好享受一下孕期‘喜悦’吧。听说她胎象不稳?那就再给她加点‘料’,把郑老夫人‘痛悔罪孽、以死明志’的消息,还有东南沿海因朝廷无能而民不聊生的惨状,想办法传到她耳朵里去。要让她寝食难安,忧思过甚……说不定,连她肚子里那块肉,也保不住呢。”
屋内众人齐声称是,空气中弥漫着阴谋与毒计的味道。
黄文燕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金陵城繁华的街景,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野心与毁灭欲。
慕容承瑾,慕知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