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四周陡然安静。
凌安极震撼地抬起眼来,又朝穆川飞快地使眼色。
穆川愣了一瞬后乍然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脱口而出了什么。
一时间又惊又怕,直欲跪下请罪。
姜岁岁攥紧衣衫,咬了咬嘴唇,一时耳尖滚烫。
裴时川侧目瞧他一眼,下颌轻抬。
凌安已急急跟过来,瞧出他的意思,扶住穆川,又连声哂笑道:“是新来军营的,不懂事。”
瞧着是回裴时川,话却是对姜岁岁说的。
姜岁岁没回话,趁着夜色漆黑,无声将头埋得更深了些。
裴时川忽而觉得胸前受了些力。
方才还顾忌于理不合的人此刻为了不让别人瞧见,蜷缩如一只受惊小兽。
他心下觉得好笑。
“马毡。”裴时川简短道。
凌安手肘拱了拱穆川,他回过神来,如蒙大赦,连忙将马毡递上铺好。
裴时川抬手间将姜岁岁送上了马。
她的手支在马背上,此刻有些不安地侧坐着。
他紧接着上了马。
一双手绕过她的前腹后腰,牵起缰绳。
“小叔……”姜岁岁想说些什么,又怕被旁人听见,最后字句只含糊在口中,变成轻轻软软的一声唤。
声音中带着些羞怯和慌乱。
裴时川握着缰绳的手顿了一瞬。
片刻后,他沉声:“怎么,能自己骑?”
姜岁岁刚要回答,又听得他冷冰冰开口。
“你若摔下来我如何同母亲交代?”
“……”
姜岁岁止住口,不再同他分辨,拉扯着披风将自己盖得严实。
裴时川薄唇轻扬起几分弧度,纵马而行。
不多时便行到了山下,许是体谅她腿上有伤,他一路并未作疾行,使得他后面的一众亲兵亦放慢脚步随在身后。大晚上这般骑着马山林漫行,竟如同巡逻一般。
只是姜岁岁就算体察到了这一点也不愿说破,没得开口了又被他以什么义正严辞的由头堵回去。
还是安静些的好。
马车早已于山下候好。
清荷远远便自马车中出来迎着,纵是姜岁岁裹得严实,她也一眼瞧出了她。
只不过碍于裴时川实在生得不近人,她只得按住心下情绪,站在马车旁切切等候。
“姑娘!”
见裴时川下马,清荷这才迎上去,将姜岁岁搀扶下来。
她动作间,清荷瞧见她裙上的血迹,一时惊极。
“姑娘怎么受伤了?”
姜岁岁摇了摇头,欲进马车之前同裴时川行了一礼。
“这一日给小叔添了不少麻烦,岁岁心下实在过意不去。小叔自北境返还,本应第一时间归京回报宫中,如今却又多番耽搁,若是被有心之人拿捏住错处更是不好。”
姜岁岁顿了顿,续道:“明日岁岁到了南陵便不再麻烦小叔了,我实在放心不下母亲,如今身子好些,想回去守着她。”
裴时川瞧着眼前人想同他拉开距离的模样,目光落在她只是略略包扎的小腿上,语气淡道:“我已经派人守在姜府了,你母亲不会有事。你若不想同我一起进南陵,明日先去城外医馆,医好了伤再回去。”
听闻他这样说,姜岁岁才放心了些。
一时间却又想起柳姒月,她现在被押留在府上,总归是个祸害。
可又十分棘手。
想起她之前所招供之事,姜岁岁抬眼看向裴时川。
不如——
姜岁岁低声道:“我父亲的那个外室,或许知晓些裴家二房的行事,只是大多和我姜家有关,不知小叔是否用得上。”
裴时川瞧了她一眼,轻笑。
既送走了手中这祸害,又顺便予他一记人情。
小姑娘倒是聪明。
“我会派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