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通，林荒的策略就很简单：不主动，不拒绝，不得罪，但也不敞开心扉。
玄篾递过来的每一句话，他都回答得滴水不漏——躬敬而不卑微，客气而不热络。
他在等。
等玄篾自己露出马脚，等这位命运主神图穷匕见的那一天。
——
半月后，沧语城终于到了。
城门口的卫兵是个天使，十翼，修为达到中位神。
他看了看眼前这一行人，公事公办地伸出手：“入城费，每人一枚界石。
空气安静了一瞬。
栽愣差点没憋住，猛地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霜泠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的云层，嘴角却有一个极其可疑的弧度。
瑶姝和寒姒站在原地，神色微妙，欲言又止。
妮莎眨了眨眼，似乎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忍住了。
玄篾脸上的笑容僵了那么一刹那——真的只是一刹那，但这一刹那，他的眼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那一瞬的表情有些复杂，象是无奈，又象是哭笑不得。
他堂堂天枢界之主，回自己的地盘，被自家府兵拦在城门口追着要入城费。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但规矩是他自己定的，府兵只是在执行。所以玄篾不能发火，不能亮身份，更不能摆出主宰的架子压人。
他只能面无表情地掏钱。
一行人终于进了城。
刚走过城门洞，栽愣就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主……主神大人也要交入城费！哈哈哈哈哈哈——十翼小天使拦着堂堂主神要一枚界石——哈哈哈哈哈哈——”
栽愣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连一向稳重的霜泠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冰辞的肩膀还在抖。
林荒扭头瞪了他一眼，本想喝止，结果嘴角一咧，自己也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没办法，太好笑了。
三位主神再加一尊大圆满，被一个下位神卫兵追着要三十六枚界石。
关键是那卫兵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完全不知道自己拦下的是什么存在。
而瑶姝和寒姒的表情——那种高贵与尴尬交织、威严与无奈并存的复杂神色——绝对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笑的名场面。
寒姒很不高兴。
“竟敢管我要钱？”她冷着一张脸，语气不善，“这规矩都是老娘定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来形容心中的憋屈，最后只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当真好胆！”
“好啦。”瑶姝淡笑着开口，神色早已恢复如常，“好在我们也只是陪孩子们过来办点私事，又不想声张身份，交几枚界石便交了吧。”
说完，她转向晴栀，目光又在林荒身上停了停，才继续说道：“好了，你们去办自己的事吧。我们就不跟着添乱了。”
晴栀点点头，一脸习以为常的样子。
这两年来，每到一个城池、一个府地，只要是人多的地方，瑶姝和寒姒便会带着妮莎先行离开。
到了野外或者离开城池时，她们又会自己出现。
主神级别的存在，来去无声，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晴栀也早已习惯了，从不担心。
寒姒也收起了方才的恼怒，走到晴栀身旁，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别忘了好好修炼。”
“知道啦知道啦。”晴栀躲开她的手，笑嘻嘻地应了一声。
瑶姝看了妮莎一眼，两人身形一闪，带着寒姒一同消失在了街角。
见瑶姝和寒姒都走了，玄篾也笑了笑，对林荒说了一句“小友，回头见”，便也悄然离去。
主神们一走，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栽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揉了揉脸，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