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游的青年时代,于荒原深夜点燃篝火,仰望浩瀚星空的那一瞬。
还有人看到的,则是年少时在学院课堂上偷偷打盹的自己。
无一例外,在这短暂而迷离的恍惚后,他们每个人都充满了活力与干劲,并产生出强烈的,探寻黑雾真相的欲望与冲动。
小队成员试图将藤椅带离黑雾,却感觉它似乎与整个大地融为一体。
尝试小心翼翼地撬动连接处,无效。
试图运用魔法转移,魔力诡异地扭曲并无效化。
受限于黑雾内活动时间不能超过12天的规定,他们只能拿出留影卷轴完成记录并离开。
据说,后续破雾者也有在尝试查找藤椅,可惜均一无所获。
“你也想坐上去试试?”南安笑着问。
“当然。”穗月毫不迟疑,“如果能坐上去,我一定能回到破晓孤儿院,天天吃吃喝喝,上上课就完事了……哎,长大有什么好的,我想上一辈子的学!”
藤椅这样完全无害化的神魇,是探险中的少数,破雾者汇报的,大多是攻击欲望很强,无法无视的个体。
可惜,两人在这片诡异的草地上行进了小半天,别说能交互的神魇,就连一个活物都不曾遇见。
“南安……”
南安早已习惯穗月对他的称呼在“老资历”与本名之间自如切换,听到她出声,便侧过头去。
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轻松散漫、仿佛对一切都满不在乎的神情
“要是我走不出去,死在黑雾里,不用太费心思埋我……不过以后有别人能把你召唤出来,你帮帮忙,怂恿他给我祭祀一下,没准我死后真能享受到贡品呢?”
南安很佩服穗月前一秒还在一本正经交代身后事,下一秒就切换成吃吃喝喝的丝滑。
死了还要惦记两口贡品,也算是种境界了。
“哦,贡品我也要吃肉。”
南安气笑了:“你还挑上了,还有,要是这么简单就能通过祭祀获得死后享受贡品的力量,那你让那些虔诚信仰的人怎么办?”
他还活着时,诺拉大陆上探索“成神之路”的群体中,就有一派专攻信仰成神。
他们的行为流传到民间,逐渐演变为“既然信仰之力能够塑造神明,那么信仰的具体对象似乎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的观点。
一时间,原始宗教狂喜,图腾崇拜高呼“版本更新终于轮到我们了”。
指着盆栽、野草、一株孤零零的枫树就高呼“神明在上”的教派遍地开花。
版本升级速度是惊人的,思潮滚滚而来时,从不会给旧时代的人任何心理准备。
后来者们纷纷搬出古老宗教典籍中对于神明的描述,摘出“神明百相”一词,巧妙化用。
“既然神明有千百种化身,那么,为什么我最爱用的人偶不能是神明?”
“既然神明百相,那我的佩剑,自然也当是神明!”
诺拉大陆传承久远的正统宗教领袖们面对“用你的经文,为我的‘神’正名”的做法,一时间瞠目结舌,难以招架。
传统宗教堵漏洞的速度,远比不上新漏洞被挖掘出来的速度。
新宗教运动的范围很广,南安死的那一年,诺拉大陆已然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起手先开除别人的信仰,火刑架矗立,异教徒帽子批发。
人人有帽子戴的宗教大战开打,就差有个费迪南大公心胸开阔一下了。
如今回想,南安甚至觉得,自己死得或许还算“及时”……也不知冒险团的同伴们后来究竟如何了。
总而言之,穗月自述不信仰任何神明时,南安一度怀疑,她会在某一刻端出一樽闻所未闻的神象,念叨着,“我心所在,神明所在,神明无相,我亦无相。”
不过现在